衣服揭下去的时候,玉邈被他胸口的一点蓝色吸引了注意力。
这幅躯体到处都被锁链缠绕着,下边是烫伤痕、是纵横的鞭痕,只有那一点蓝,遗世而独立。
细看之后,那竟然是两个字!想也不用想,是他主子的名讳。
“绝无可能。”燕翎不打算在这一点上激怒他,“暗卫一生只认一主,您大可杀了我。”
玉邈回去后探查了泱朝的情况,已经知晓了他的主便是泱朝太子,求药为解太子之毒。
更不甘了。
那人是太子,他也是王子,凭什么境况天壤之别?
这位太子的事,他还是有所听闻的。
“你的主子身边这么多人,眼中又是众生与大义,何曾容下你?你死心塌地是图什么。”
燕翎抬眼,摸索着这句话的意思,斩钉截铁道:“因为我是众生之一,我也在大义里。”
说是大义,不也对底层的民生疾苦视而不见吗?冠冕堂皇、故作清高,令人作呕。
玉邈反问:“那我族子民就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不该,”燕翎嘴角干裂,语调低沉,“道理,我不懂。但是只要我的主子在,见过的苦难,他决不会置之不理。他是这样好的人——比你,好上千百万倍。”
“你!”玉邈气极,“别穿了!把他架到刑架上。”
“不知好歹!”玉邈自认对他够仁慈了,“若是别的细作闯入王宫,早就被激战派抢过去挂在城墙,民众一人一刀都能将你凌虐而死。”
燕翎漠然:“你可以把我挂上去,时间你定,如果我没死,你就把药给我。”
“你会死的。”
“我不会,试试?”他笃定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几缕执拗的情绪。
“比起那种粗鲁的行径,”玉邈冷静下来,眼中露了几分笑意,他手上拿着一柄精致的匕首,刀柄有一颗血红的宝石作为镶嵌,“我对这两个字更感兴趣。”
这把刀,正是血刃叔父的那一把。是他亲密的伙伴。
“望泫?”匕首出鞘,刀刃上泛起寒光。玉邈把刀尖贴近他的胸口,“我记得泱国太子不叫这个名。”
“你敢!”逆来顺受忍了七天的燕翎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情绪起伏,他再度挣动起来,“我杀了你!”
恶犬终于露出獠牙。玉邈心情绝佳,把刀尖抵了进去。
燕翎呼吸一滞。在他大力挣动下,关节咔咔作响,可是锁链捆死,他挣不脱!
不,不!那是他全身上下最圣洁的地方,那是他属于主子的印记,不容他人染指!
如若封印和束缚被毁掉,他会疯——
痛感袭来,他扭动到肩膀脱臼也扭不开,目眦欲裂地怒吼:“你敢动,我绝对会杀了你!”
“如此,我不占你便宜。划花了你的烙印,便把玉虚子给你,如何?前提是——你自己划。”
燕翎骤然停住了。所有的愤怒、委屈、悲切在这一句话之后,显得像浮云一样轻。
他不动了。如同被封印的巨兽,迟钝地眨着眼,一下、两下。
他眼中的天地本就没有颜色,此时谈不上失色。
处处是灰白、死寂。
他的手指攥得紧,用力到腕间被钢针刺入的地方再度淌出鲜血。
又缓慢松开,一根、两根,直到双手无力摊在空中,什么也握不住。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自己划。”
玉邈欢喜极了,终于体会到折磨他的快感,大笑起来,松开他的左手,把匕首递给他。
下一瞬,颈间一凉。玉邈早有所料,调笑道:“哟,杀我么?杀我——你什么也得不到哦。”
燕翎的手稳稳当当,冷静道:“你先把东西拿出来让我辨认。”
“阿凝,把玉虚子拿来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