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见了亲人的激动。雀音泪花都要出来了。
看着燕翎全身上下没比他好到哪去,雀音自娱自乐地苦笑出声,啧啧摇头。
燕小九啊燕小九,怎么我俩就落魄成了这样。
“小八,”燕翎脸色泛白,却仍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模样。后面半句话,他以唇语传达,“药已得二,托杉哥先一步送走。”
玉邈这时转过身,拨弄着手腕上一条深蓝色宝石镶嵌的手链,遥遥指了指他们前面桌子上放的三枚药丸:“上面有一颗药,由你们所求浮雪根所制。”
“其余两枚,一是剧毒,一是糖丸。三者皆无味,你们一人选一颗,剩下的,让你们带走。”
他嘴角上扬,掀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浮雪根极难得,拢共就这么一两须,若是被你们谁吃掉了,珀国、乃至整个南境,再也寻不到更多的。”
“选吧。”
“……”雀音眼中怒火窜了上来,愤愤然看向燕翎:什么意思?把我们的命当游戏?
“药,我已经拿出来了,”玉邈的视线从手链移至自己手背,漫不经心道,“待会后悔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燕翎:“我选。”
若要得解药,他俩必死一个。雀音听懂了。
那什么浮雪根,怎么分辨来着?宋神医好像说过……完全记不起来。
绞尽脑汁思索间,燕翎却已先他一步上前,把其中两枚药丸都吞了。!!!
“!!我去你大爷!燕——二七,你做什么!!”他飞扑而去,震得身上的锁链噼里啪啦响,“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你凭什么不让我选!”他急得尾音嘶哑,带出浓重的哭腔,“我不会领情的,我生气了,要死一起死。”
他颤着手,拖着沉重的锁链就去抠他的嘴。
然而,比他的手更快的是漫出来血。
他亲眼看见燕翎在他咫尺之处,七窍流血。雀音伸出去的手狠狠一抖。
“小八。”燕翎极其罕见地,朝他笑了一笑,“入南境之前,你我说的悄悄话,我记得。”
“你也记得的。”
血,越流越多,漫到雀音的手上。
——那日鸦杉二人在前头探路,雀音偷偷跟燕翎“咬耳朵”,说:燕小九,为了主子,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放弃。
燕翎说:我也是。
所以如今,到了该放弃云水卫同僚和好友的时候。
雀音的泪,淌了下来。与此同时,他迅速抓过中间那枚药丸,与后面的药瓶,把药倒回陶瓷小瓶里。
而燕翎再也没了力气,视觉、听觉逐渐丧失,如此直挺挺倒了下去。
“凭什么是你?凭什么为主献身的,不是我!?”
我也可以的,我也可以……
156原来如此
◎终于,活了下来。◎
风声过耳,如同把把利刃,剜去雀音的神魂。
他的泪已经流干了,眼睛被吹得发痛。
他一路向北疾行,不眠不休,不敢有分毫的松懈,更不敢去回想那天的场景。
浮雪根之所以珍贵难得,是因为它一离土就得用没有杂质的冰水保鲜。珀国天热,冰少之又少。
当日雀音揣下药瓶被松绑,如猎豹般暴起跳上台阶,攥住玉面青年纤细的颈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救他。”
“救不了,”玉邈张扬一笑,“他自己选的死路。”
“黄泉路上,陪我的阿遥。咳……”
宣灵宣凝两人亮武器要动手:“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