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两人就跃到山下了,入口处燕翎牵来两匹马。
鸢夕摇头:“不曾,属下只知年年赋税,吾州城总是排在首位,皇上不止一次褒奖过瞿家。”
“吾州人口有近一成是南族人移民而来,”季望泫翻身上马,“他们做着最难最苦的工作,拿着最微薄的报酬,因而如尘埃般被踩在脚下。”
“大泱子民会说,其是异族、是外人。你告诉我,该不该救?”
140属下贪心
◎你看,你总是纵着我的◎
“该救。”鸢夕笃定地回答了他。
鸢夕赶路而来,颇有几分风尘仆仆,长发却是束得严整的,眉眼坚毅,让人瞧不出是个巾帼。
两年的官场生涯,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灵动少女添上了悲悯的光芒。
季望泫轻笑,说:“小鸢儿也长大了。”
那可不,两年前鸢夕刚入仕,想的还是要如何让这朝堂改姓。
“主子教得好,”鸢夕退开半步,眼神示意燕翎也上马,“我暗中守护,小九陪着主子吧。”
马鞭一扬,两人策马而去。
到头来还是最心疼他的小燕儿。季望泫侧目看他。就连两人独处的温存,也只有那么一会。
他的年岁,他实在是错过了太多。
燕翎注意到目光,回望之时添了几分笑意:“主子,你若是问属下,属下会答不救。”
随着身后一支穿云箭飞出,射穿迎面而来的冷箭,燕翎亦如箭般轻跃而出,身法诡谲,青琅双剑在空中扬起几道弧光,击杀埋伏的人群。
“咻咻──”
又是箭雨自四面八方而来!
燕翎占住前面的方位,鸢夕在后,雀音与鸩十双双现身,一左一右,将季望泫牢牢护住。
季望泫跃至马上,手持一柄银白短剑,击飞从上空搂进来的几根流矢。
听到动静,燕翎用余光往后一扫,当即放了心,专心揪出前方的敌人。
主子虽不经常用剑,但那日照雪剑法一出,燕翎便知道这许多年他并没有放弃练剑。主子之剑术,在他之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中夹有破风声,最后是远去的马蹄声。
突围后,燕翎取叶拂去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回到季望泫身边。
“但如若是您,”他接上自己的话,“尽可随心而动。属下,绝不会拖累您的脚步。”
“您无需顾及属下任何,做您的影子,是凛之夙愿。”
他的高马尾随风扬起,黑色的衣摆与季望泫的交缠在一起,说这话时,眼中是恣意的光芒。
季望泫望他许久,却是什么承诺也给不出来,最终只说了一句:“好,我知晓了。”
……
赶到临香郡时,天幕已黑。城门外,季望泫被拦了下来。
临香郡的守军首领是一个年轻的小将,名叫余晴。他公事公办地说:“殿下,将军有令,郡内有南国细作心怀不轨,揪出细作之前,臣须得死守城门。”
什么细作值得三倍的兵力来镇守?季望泫将这年轻人上下打量,最终只问了一句:“瞿扬在哪儿?本宫找他便是。”
“末将不知。”
雀音剑都要抬起来了——被季望泫制止。
“许望在何处?”
“末将只收到守城令,其余皆不知。”
军令如山,瞿家军个个视瞿扬为神明,仅凭外人的只言片语,自然无法撼动神明的力量。
季望泫从他坚毅的目光中,似乎看见了很多人。他问出一句无关紧要的:“余小将军,请问你志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