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一直是作恶者!
“人各有命。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还手之力。即便无人来渡,也应自渡。”
燕翎活得很清醒。倘若他的生命里没有遇见季望泫,他也会拼命活下去,哪怕是死,能多拉一个垫背是一个,他要那些欺压他的人死在前头。
这类阴暗的想法放在此时的他身上已经不合时宜。他是受过明月教化的人,要知礼守法,光照世人。
除此之外,燕翎私心并不想让季望泫沉浸在他人的苦难中。
“太子昭明”死过一次。现在的季望泫,不该再背上家国的重担。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很快。燕翎认错完毕,站起身:“属下去叫小二传菜?”
季望泫闭目沉思,“嗯”了一声。
国之积疲积弊,岂是朝夕能改?
路漫漫其修远兮……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上来,季望泫头脑放松,也被勾出几分饥肠。
燕翎立于桌前,没有要与他同吃的意思。
方才上下楼的功夫,燕翎已经觉出自己行为的不妥来。季望泫鲜少向人敞开心扉,更别说是这种自怨自艾的话。
而他,没有好好地接住这份情绪,甚至几乎冷漠地评判这类“弱势群体”。
“……主子,”燕翎再度跪下,“对不起。”
季望泫半数的精神力都不在这,忽然听了句道歉,回神:“为何道歉?”
“属下眼中黑白分明,生死为界,”燕翎仰望他,忽而觉得这样卑劣的自己,本不配与他在同一高度,“不能疏解主子的心情。”
不能疏解他的烦闷,这也需要道歉么?季望泫轻叹一声,将思绪短暂收回。
他动了筷,夹了块红烧肉,喂给他。
燕翎顺从张口,面对逗小猫小狗似的投喂,只是微微红了耳朵,不再想躲。
喂他一口,季望泫自己也吃一口。燕翎敏锐极了,没听见他换筷子的声音,迟疑道:“主子……属下用过的……您,您……”
季望泫用一口青菜堵住了他的嘴。
青菜微苦,燕翎囫囵咽了:“您不必如此照顾属下,随意给属下几片干粮……”
又是一口,燕翎没空说话了。
“我捆了你的手,自然要照顾你的需求,”季望泫改用勺的,“不仅是用膳,你想解手、想做任何,都可以跟我说。”
“!!”燕翎坚决不会说的!
在一片“和谐”中用完了膳,季望泫牵着链条让他起来,忽而觉得这链条的位置不太顺手。
目光上移,落到燕翎的颈项。
那片地带过于性感了。季望泫没忍住伸手,轻轻触摸那层光滑而脆弱的皮肤。
命门大开,燕翎从不对他设防。
“再有下回惹怒我,”季望泫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便要栓了你这处。”
燕翎笑了起来,眼中似乎闪过一瞬间的兴奋:“是。”
饭后季望泫照常走动走动消食,牵着燕翎一路走回私宅。
路上他再度陷入了沉思,燕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再打扰。
主子眼中是广阔天地,是家国,是仁义,独独不能被他全然占据。燕翎无比明白这个道理。
他甚至不想占用一丝一毫的土地。只愿在季望泫身后、脚下,为他铺路。
让吴有才怎么死好呢?燕翎神游天外,想起了这个问题。
先阉再剐,凌迟三千刀,还是做成人彘……
隐晦的杀意无声蔓延,到底是被季望泫捕捉到,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