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之后,骨灰就该下葬。
接下来,房屋封存出售,我被米原康成带走,作为继承遗产的条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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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十三,是国中一年级生。葬仪结束,搬家去横滨也才春假结束开学第一个月。我转去了横滨本乡中学校,一所公立初中。
转学过去第一天,阴闷了半个月的天空终于下雨,电视台说是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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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原诚本该置身于那对母子纷争之外,他甚至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康成不是个心胸宽广的男人。
他只交学费,不管日常生活支出,他确信老太婆一定私下塞给那小子存款了。米原小姐并不与父亲一道,她嫁给了长谷川生了两个儿子,只是没改姓。所以她并不知晓那对假叔侄之间的冲突。
作为二十一世纪新青年,互联网是米原诚从小接触与把玩的东西。但现在的互联网服务刚刚起步,收费高昂,完全不是无本挖矿之地和消息互传速通道。所以他加入了“回家社”,在空余时间去便利店打工。
至于重操旧业,米原诚现在不打算参与任何人命官司。情报是消息,是新闻,也是致人死地的利刃。米原太太死后,他已经不能把除自己之外的人继续看作NPC了。这个世界上的死亡如此真实炫目,所有真实生活的人都不该因一己之私而死。米原诚管不住其他人,但是,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他而死。
这是不道德的,哪怕律法不判他以谋杀,甚至无法判决。他想,我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理应自觉规避一切。尤其是在这个拥有朴素正义观的世界里,他并不想成为某一集的死者。
日子过得不算太差,略有艰难却比流浪时仍好上很多。
直到他发现米原康成失踪了。米原不常回家,经常十天半个月才突然回家一趟,然后开始疯狂挑刺:没有预备热饭菜、卫生打扫有死角、垃圾桶里有垃圾……
米原康成是山口组在横滨的一个底层打手,一般负责收债、当背景板。
见川在米原诚离开山梨县之前与他通信介绍了米原康成这个男人。有点能力但是爱赌,长期赤字账面导致妻子离婚带走女儿。正经的工作受不了他的无赖,最后反而和一位向他母亲自首了的盗窃犯一起到了横滨混进山口组。
他长久不回家多数是白天与同事一起在小钢珠店里混迹,傍晚夜里就站在小头目身后做背景墙,然后到同事家过夜。他很有自知之明,少有参与危险的事。
一周一次假期,米原康成没有回来,半个月,他仍毫无消息,现在已经过去三周了。
危险!
便利店打工回来的米原诚一眼就发现早上出门夹在门缝的纸条掉落。有人来了,不是米原康成,他不可能熄灯安静等待。
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心跳加速大脑思绪万千。米原被卷入了特殊情况,甚至大概率已经死了,他们是来灭口的吗?
他拎着包把钥匙插入锁孔,拧动、推开,内里一片漆黑。摁下玄关处的开关,啪嗒一声亮起,没有人。窄小的客厅橱柜、推拉抽屉、关好的房门全部洞开,好像曾有窃贼来洗劫一空。
头顶一阵发凉,人真的走了吗?寂静无声,清浅的呼吸与风声纠缠。少年试探着迈步向前,门没关,包扔在玄关。
砰,大门被关上了,米原诚不敢回头,他们没有找到东西,但不意味着不会灭口。双手成掌举过头顶,一具火热的心身体靠近,大约头顶到那人胸口。
来人大约身高一米七八,男性,体重未知,落地无声,经受过训练。硬质的钢管抵着后腰,他带了枪。
“抱歉大人,您要找什么,放松点,走火可就不好了。”
男人故意抵哑着声音,后颈骤然一痛,“油嘴滑舌……”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一如期待,他不愿涉足黑夜。哪怕做过短时间的情报线人,他也不喜欢、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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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田琴草打晕了回家社少年,他刚来搜寻东西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屋子里有人常住的痕迹。不是米原康成,他上周就死了。
出乎意料的情况,秋田冷静思考,然后发现飘进玄关的纸条。谨慎,他有了想法。进到房间里,一顿翻找顺便打乱秩序,较小的房间属于国中生,他看见了试卷,成绩不错。是米原康成的儿子吗?米原诚,一样的姓氏,养子?不,是他过世母亲收养的那个孩子吧,他居然带回来养了。
他躲在进门的鞋柜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该死,现在的国中生放学不回家去干什么?已经是社团活动时间结束三个点了,太阳已经落下,一片红蓝交错,暖橙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一片狼藉屋内。
秋田略扫过,毫不心虚。他会让下属来解决和赔偿的。
一场耐心的埋伏从下午到夜里。果然是个谨慎的孩子,迅速做出判断尝试没有回头,他决不能让那孩子看见自己的脸。既只是撞见,想来组织也不会再来灭口。
秋田把少年扔在沙发上,留下一屋凌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