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作业和资料都搬进了冉伶韵的房间,老是赖在她的房间,理由是冉伶韵房间里的书桌更大,更适合学习。
冉伶韵也总是纵容她。就好像哪怕她的要求很过分,她也会笑着答应她。
阮星眠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怅惘。冉伶韵老是把她当成没长大还需要照顾的小孩。哪怕她的身高现在已经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赶上她。
那天是周末的下午,她们没有回老宅。冉伶韵在整理稿件,而阮星眠在她对面写试卷,两个人各占衣角,安安静静的,那是有温度的安静。
阮星眠写着写着,没忍住又抬起了头,偷偷用余光看冉伶韵。
她看着冉伶韵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细细看好像能看到颧骨下细细的毛细血管,睫毛很长,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因为在思考的缘故微微抿着。
阮星眠一直看着,看的甚至有些入迷,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了。
随着冉伶韵忽然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阮星眠眨了眨眼睛,没有躲——不是不想,是没来得及。更何况,这样躲显得多心虚。大大方方才不会露馅。
冉伶韵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阮星眠缓缓垂下头,耳朵有一点点红,
“没有。就是觉得。。。阿姐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说完以后不止耳朵红了,整张脸也有些泛红。
冉伶韵微微怔愣了一下,她将垂下的头发挽到耳后,不置可否,唇角隐隐有一点笑意。
那天下午的阳光真的很好,冉伶韵工作完以后,决定稍稍打扫一下房间,再把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有床上的被子都晒一晒。阮星眠自然第一时间就把手里的笔给扔了去帮忙,一刻犹豫都不曾有。
冉伶韵把家居服换了下来,换上了一件有些旧的白T恤,头发随意的挽起。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阮星眠还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目光有些痴。
她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晾衣架的时候,腰侧露出一小截很白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有些晃眼。
看着她把被单抖开的时候,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落在脸颊旁边。
在冉伶韵看她的一瞬间,阮星眠迅速移开了眼睛,只留下快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的那颗心脏,还在怦怦跳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她的目光就好像开启了导航和定位模式一般,冉伶韵在哪,她的目光便追随到哪儿,就像向日葵永远朝向太阳那样。
好几次在老宅都是这样。有一次还被冉子昂发现了。
也被苏皖发现过几次。但是她的演技很好。演的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妹妹很依赖姐姐。她相信苏皖不会看出来什么的。
只是在魏衍面前,她却不知道该怎么伪装。她不知道自己装的像不像,有没有露出破绽。
冉伶韵喜欢花,不止是鲜花,她尤其喜欢在十二月末才开放的腊梅,虽然阮星眠不懂她为什么喜欢,可是既然冉伶韵喜欢,那一切。。。也就不需要理由。理由,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总是会在冉伶韵晚上加班的时候,偷偷跑到一家花店里,花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她第一次注意到这家花店还是上学路上她看到对方正抱着一捆腊梅往桶里插,花香很浓,阮星眠经过的时候闻到了。
她把花抱回家的时候,还买了一朵红玫瑰,就夹在那些腊梅之间,明显。。。也不那么明显。
她的手还被那枝玫瑰上的花刺扎了一下,流了血,不过她没管。
她只顾着把那些花插进冉伶韵的旧花瓶里,玫瑰就藏在那些腊梅之间,她期待冉伶韵看到那些花,闻到花香,以及。。。看到那枝玫瑰时候的模样。
她突然就紧张起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送花?又为什么要送玫瑰?你难道不知道送人玫瑰代表和象征什么吗?你疯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魏衍知道了。。。
在那一瞬阮星眠的脸色顿时就褪去了血色。她从先前恍惚的甜蜜里彻底醒过神来,慌张的抬起步子想要朝玄关走,想去把那枝玫瑰藏起来。
结果她刚迈出去一步,门口就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完蛋了。
阮星眠在那一瞬间打死自己的想法都有了。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纠结的走了出去,不管怎样,她还是要为自己狡辩一两句的,冉伶韵果然捧起了花瓶在看瓶里的腊梅。。。还有藏在里面的玫瑰。
阮星眠望见她眼底只是惊讶和欣喜以后,悄悄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一点点怅惘。冉伶韵。。。还是这样。
罢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