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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算计（第2页）

“太子！”昭阳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冷如冰，瞬间截断了太子那不堪入耳的话。她上前半步，凤目含威，直视着太子，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皇家公主不容置疑的威仪：“请注意你的身份，也请注意本宫的身份！

污蔑皇室清誉，构陷朝廷命官，即便你是太子，这话传到御史台，传到父皇耳中，你猜他们会如何想？还是说，皇兄自觉已位同副君，可以无需顾忌父皇钦定的法度与皇家颜面了？”

这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太子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脸色由青转白，指着昭阳“你”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最终在昭阳那冰冷的目光逼视下，狠狠一甩袖，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消散。

昭阳公主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从未发生。她对孟砚之微微颔首：“一点家事，让孟大人见笑了。”

孟砚之亦是从容如常，仿佛刚才被污蔑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殿下言重。”

两人心照不宣，都未再将太子的闹剧放在心上。简单道别后，一个向着深宫内苑，一个向着宫外朝堂，各自离去。阳光依旧明媚，宫道依旧漫长，方才的冲突，不过是这权力漩涡中，一朵微不足道却又司空见惯的浪花。

公主府内室，檀香温软，却化不开昭阳公主眉宇间那抹深重的疲惫。泽兰悄无声息地为她卸去繁复的宫装与钗环，换上一袭柔软的常服，又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碟精致的茶点。

昭阳公主懒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任由思绪沉浮。今日殿上种种，清晰如昨。父皇的用意，她何尝不明白？那份帝王心术，她自幼便看在眼里。

也罢，她微微合眼，只要孤依堂那些孩子从此能有一方安稳天地，不必再因出身而备受质疑，能堂堂正正地读书科考，这名声由父皇承了去，倒也……无妨。至少，目的是达到了。

“殿下，用些茶点吧，仔细别累坏了身子。”泽兰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将她的思绪拉回。

昭阳稍稍直起身，接过那盏温热的清茶，呷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了那份浸入骨髓的倦意。

泽兰侍立一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愤懑：“殿下，今日太子殿下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怎能如此口不择言，污蔑殿下清誉！他可是您的……”

“泽兰。”昭阳公主随手拈起一块杏仁酥，却只漫不经心地掰下一小角，送入口中，打断了她的话。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你从小就在本宫身边，这宫里的冷暖，看得还不够多，还不够明白吗？”

泽兰闻言，猛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奴婢明白……只是，奴婢替您不值……”

“不值？”昭阳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牵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有什么不值的。本宫现在，早已不在乎这所谓的兄妹亲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从母后薨逝的那一天起，这深宫，这皇家，哪还有什么真情实意可言？不过是权力倾轧，利益权衡罢了。太子如此，父皇……亦是如此。”

泽兰抬起头，看着公主平静无波却更显孤寂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坚定道：“奴婢誓死追随殿下！”

昭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触动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傻丫头。”

她放下那半块点心，用帕子拭了拭指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睿智，吩咐道：“泽兰，明日一早，你将父皇今日的圣旨，着人誊抄一份，张贴在孤依堂正门最显眼之处。”

“是。”泽兰收敛情绪，恭敬应道。

“若百姓问起，或有任何疑虑，”昭阳公主眸光微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便如实告知。就说，因有人举报孤依堂敛财，是本宫亲自捧着所有账册，在朝堂之上与人对质，证明了善堂清白。陛下圣明，查清事实后，特施恩下旨，不仅为孤依堂正名，更许了堂内孩童前程，他们从此可安心读书，参加科考。”

泽兰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殿下这是要将“被审查”的被动，转化为“据理力争并赢得圣心”的主动。她躬身道：“奴婢明白，定将此事办妥。”

“去吧。”昭阳公主挥了挥手。

待泽兰退下，内室重归寂静。昭阳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晃动的茶汤，倒映出她冷静深邃的眼眸。

她轻轻勾起唇角，一丝带着冷意与傲然的笑容无声绽放。

呵，本宫不会做任何人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