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的荣誉早已翻篇。
那张国家一级运动员证书被妥帖收在抽屉最深处,纸面烫金的字样再耀眼,也锁不住少年人眼底翻涌的野心。
十七岁。
正是田径运动员黄金起步的年纪,褪去了十四五岁的青涩懵懂,身体力量、步频节奏、心理素质全部趋于成熟,是冲击国家级运动健将最完美的窗口期。
省赛只是试炼,是铺路石。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省级跑道。
国家队官方公示的全国青少年田径锦标赛参赛名单官宣那天,整个体校田径队都炸开了锅。
这是国内青少年短跑最高规格、最硬含金量的国家级赛事。
全国各省队、市队、专业体校的天才选手全员集结,赛场成绩直通田协备案,达标即可直接评定国家运动健将。
没有过渡,没有次级筛选,一步登天,直面全国之巅。
名单公示页面,「苏星眠」三个字赫然在列。
百米项目,唯一一名从地方体校直通国赛的选手。
傍晚的训练场晚风浩荡,红色跑道一望无际,落日把塑胶染成滚烫的赤红色。
苏星眠站在跑道中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参赛通知,指尖微微发紧。
十七岁,站在国家级赛场的门前。
从前她仰望的所有顶峰、所有电视里的国赛选手、所有被教练反复提及的健将传奇,从今往后,全部变成了她同场竞技的对手。
“紧张?”
清冷的声线从身侧落下。
陆晚缓步走来,黑色训练服衬得身形孤挺挺拔,晚风掀动她袖口,眉眼依旧是惯常的冷静沉稳,唯独看向苏星眠的目光,比往日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期许。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官方文件,封面印着黑色加粗的字样——国家运动健将等级达标标准、国赛赛程、全国对手数据汇总。
厚厚的一叠,是她整整几天连夜整理出来的。
苏星眠抬头,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有点。”
省赛是区域性的角逐,强弱差距有限,她可以凭碾压级的实力稳稳夺冠。
但国赛不一样。
能站在这条赛道上的,无一不是各省杀出的天才,有人年少成名、有人常年集训、有人早已逼近健将线多年。
这是真正的群英逐鹿,是全国顶尖天才的厮杀。
“正常。”陆晚站定在她身前,逆光而立,声音平稳笃定,“十七岁直通国赛,放在整个省内田径史,都是独一份。你有紧张的资格,但你更有站上这里的实力。”
她翻开手里的资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字字清晰。
“你省赛的最终成绩,已经无限逼近健将门槛。”
“你缺的从来不是天赋,不是技术,是国家级大赛的赛场阅历,是高压之下依旧稳定输出的健将级心态。”
从前二十天的极限魔鬼集训,陆晚从未按照一级标准训练她。
从一开始,她给苏星眠制定的所有计划、所有强度、所有极限压榨,全部对标国家健将。
起跑锁死反应时、途中跑极致步频、后程耐乳酸极限、力竭状态下的动作稳定性、高压赛场抗压能力。
一级运动员的标准,只是她的保底底线。
健将,才是她为苏星眠量身定做的终点。
“外界都以为,你这次国赛是去涨见识、刷经验。”
陆晚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整片落日余晖,认真得近乎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