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后来我才知道……她没死……原来……她在时间裂缝里……她一直在那里……独自一个人……十九年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泪水决堤一般涌出,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再也支撑不住。
苏晚哽咽着说,“说了就意味着有希望……而有希望就意味着可能再次失去……我不敢……我不敢让你承受那种痛苦……”
她抬起头,看着沈听雪,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你从小就是舅舅带大的,连我的存在都是后来才知道的……我怎么能告诉你一个未知的答案,如果她还活着,但是一直没回来,肯定是在一个谁也到不了的地方,我怎么能让你和我一样绝望!”
沈听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再哭了。
她从小就被教导要坚强、要克制、要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在这个得知真相的瞬间,那些被压抑了十九年的委屈与渴望,全都涌了上来。
“妈妈……”她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她还活着……她还在等我们……”
苏晚握住她的手,用力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进去。
“这是我找到的信”苏晚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沈听雪颤抖着接过那张纸笺。
纸张上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墨色已经有些褪淡,却依然透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晚音: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回不来了。
别难过。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女娲后人的血脉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馈赠,而是责任与牺牲。从我觉醒这份力量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必须用它来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当我看到你的灵魂在时间洪流中支离破碎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时间裂缝很冷,很黑,很孤独。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只要我的力量还在维持着封印,你就会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所做的一切就有意义。
晚音,我爱你。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说过,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听雪。因为我们在雪夜里相遇,在雪夜里相爱,在这世上最冷的季节里,找到了彼此最温暖的依靠。我多想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笑……
但我恐怕做不到了。
如果有一天,她长大了,懂事了,请你告诉她:妈妈爱她。妈妈一直都在。只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她。
还有——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与我生下这个孩子。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对不起。我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你们值得我用一切去守护。
永远爱你的,
沈霜』
信纸从沈听雪的手中滑落。
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禾苗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拥抱。但那双臂弯中蕴含的力量与温柔,足以抚慰所有的伤痛。
沈听雪靠在她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萧然转过身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江岚低下头,嘴唇紧紧抿着。
风声呜咽,雪花飘落。
昆仑之巅笼罩在一片沉默的悲伤中,却又隐隐透着某种希望的光芒。
苏晚擦了擦眼泪,看着禾苗怀中的沈听雪,轻声说:“这段时间……我把那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我以为她会死在时间裂缝里……我以为她早就撑不住了……”
禾苗抬起头,看着苏晚:“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