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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短情长（第6页）

“嗯？”

她看了我一眼，光很暗，那眼神像被遮住的灯，亮不起来，也落不下去。

然后她走了，背影挺直，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回到宿舍，张萍瞥我一眼就笑。

“藏不住了吧，谈恋爱了。”

“我还没有答应她。”我轻声说，语气里没有闪躲，只有认真。

“亲也亲了，心也动了，还说没答应？”

“我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也不是没有触动，只是……有些事还没想清楚。”

“别嘴硬了，你明明就是在意的。”张萍躺回床上，不再打趣。

我站在窗边没说话。风轻轻掀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地上描出一道安静的亮线。

我不是不明白方筱的勇敢与认真，也不是对她毫无心动，只是习惯了慢热，习惯了慎重，不想在心意还没完全理清时，就潦草给出答案。

对她，对我，对这份刚刚冒头的感情，我都想认真一点。

第二天上课，那层微妙的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方筱趁着空隙撕下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飞快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

要不要试一下？

我握着笔，轻轻回：

试什么？

纸条推回去，她很快又写好递来：

试一下我们在一起会怎样。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轻轻乱了一拍，指尖微微发烫，写下：

你这是补昨天没说完的话，先斩后奏？

她抿着唇，耳尖一点点泛红，认真地回：

不是，我不是表白，是邀请。

我继续写：

有什么区别？

她笔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一笔一画写得格外郑重：

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我的感情，所以我们在一起试试好不好。我已经戳破那层关系了，很喜欢你，爱人的那种。表白是在告诉你，而邀请则是你要不要也喜欢我一下。

纸条静静摊在桌面，阳光落在字迹上，每一个字都清楚又真诚。

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有一份小心翼翼、又足够勇敢的喜欢。

我望着纸条，心里那点犹豫慢慢软了下来，原本悬着的、微妙又暧昧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我抬眼朝前，余光注意到另一边，看去。

云出岫依旧坐得端正，埋首在习题册里，侧脸平静淡然，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心事，那些隐忍到近乎沉默的喜欢，终究只能停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成为一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安静收场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