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在抖,不是怕,是紧张到控制不住。做了最勇敢的事,又羞得想躲。
“抬头。”
她摇头。“我脸很红。”
“我就是想看你脸红。”
她慢慢抬眼,脸颊、耳根、脖颈全是淡红,眼神却直直望着我,不闪不避。
“好看吗?”
“好看。”
她笑了一下,很浅,却装着勇敢、羞涩和一点得逞。伸手牵住我,十指扣紧。
“刘雯卿。”
“嗯。”
“我昨晚一整晚都在想这件事。”
“想多久?”
“想到睡不着。”
“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
“今天还要上课。”
“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一闭眼就是你,一睁眼还是你。”
“那怎么睡着的?”
“数羊。”
“数了多少?”
“数到一千多只,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我笑出声,她在我手心轻轻掐了一下,指尖在我掌心画圈。
她耳朵又红了,握我的手更紧。
这一幕,被刚从二楼接水下来的云出岫看在眼里。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好走到拐角,刚好撞见。
脚步顿在楼梯上。水杯里的水晃了晃,光影在杯壁一闪一闪。她透过扶手缝隙看着我们,看着方筱泛红的脸,看着我眼里的软,看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谁都没松。
她站了很久,久到水面彻底平静。
很多细碎的画面忽然涌上来。
军训时我帮她别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垂,她整个人轻轻一颤,耳朵红了整节课。
体育课我把帽子扣在她头上,说别晒伤,她戴了整整一节课,帽檐上留着我的味道,后来悄悄收在衣柜里。
书包带断了,我把两个包一起背上,从教室走到校门口,她跟在后面,觉得那个背影让人安心。
还有我吃小馒头的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她假装看别处,其实看了很久。
那些她压在心底、从不敢说的念头,在这一刻全被掀开。
她也想亲那个位置,想了无数次,在军训、在体育课、在晚自习,都想过。她用数学题、英语单词、一切能填满脑子的东西压住,可压不住。
云出岫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下来,脚步轻得没有声音。经过拐角时她低头盯着鞋尖,鞋尖一点灰,蹭不掉,像心里那点在意,也擦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