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还有一件事。”
“说。”
“温小姐的父亲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温家会全力支持你。不管是法律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
沈映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温伯衡?”
“对,他说温晚是他女儿,你也是他半个女儿。”
沈映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签在起诉状上的名字。
黑色的墨水,字迹锋利,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替我谢谢他。”沈映晚说。
方远舟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沈映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落在她无名指上那个还没有戒指的位置。
她想起温伯衡说的那句话——“你也是他半个女儿。”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说过。沈雅琴是她的母亲,但沈雅琴的爱是克制的、冷静的、像一把尺子一样精准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母亲的爱,但她也从来没有觉得那种爱是“无条件的”。
沈雅琴的爱有条件——你要优秀,你要坚强,你不能倒下。
温伯衡说“你也是他半个女儿”,不是因为她优秀,不是因为她坚强,不是因为她没有倒下。
只是因为她是温晚选择的人。
这是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温暖的、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的东西。
沈映晚低下头,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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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在设计部待了一整天。
艺谷项目的儿童区方案,她画了三版。
第一版被周妍否了——“空间利用率太低”。
第二版被小陈否了——“动线太绕,家长找不到孩子”。
第三版她改了又改,改了六稿,终于让所有人都点了头。
周妍看着屏幕上那个最终的方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温晚一整天都嘴角上扬的话:“温晚,你是一个天才。”
温晚的耳朵红了。
“不是天才,就是做多了就会了。”
周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在巴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画很多遍,改很多遍,直到所有人满意?”
温晚想了想。
“差不多,但我导师比你们狠。你们否我的方案,会说‘这里不行,改一下’。我导师否我的方案,会说‘这幅画不行,重画’,然后我就重画。画了七遍,他点了头,后来那幅画被奥赛博物馆的策展人看中了。”
周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欣赏,不是佩服,而是一种“你值得被认真对待”的、郑重的、像是对待一个平等的创作者的态度。
“温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