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病历我看过了。”沈雅琴的声音没有起伏。
“边缘型人格障碍,伴偏执型特征。认识你之前三年就确诊了。她没有告诉过你,对吗?”
沈映晚没有说话。
“她让你觉得她的病是你的错,她让你觉得她的痛苦是你造成的。她让你觉得如果她死了,那是因为你不够爱她。”
沈雅琴转过身,看着沈映晚。
“这不是爱。这是操控。她用你的愧疚把你绑在身边,让你不敢离开,不敢说‘不’,不敢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你不是她的爱人,你是她的病人。”
沈映晚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红。
“映晚,你已经三十三岁了。你的前半生,被秦以寒偷走了。我不希望你的后半生,也被你自己偷走。”
沈雅琴走到沈映晚面前,伸手把女儿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和她刚才说话时的冷厉完全不同。
“温晚是个好女孩。”沈雅琴的声音放柔了。
“她聪明,有才华,有教养,有分寸。她在晚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和你一起去医院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她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地位才跟你在一起的——你那个破合同,说难听点,就是一张卖身契。她签了,但她从来没有拿那个合同要挟过你什么,对吗?”
沈映晚点了点头。
“这样的女孩,是你配不上她。”沈雅琴的语气很平淡。
“但如果你真的爱她,我可以帮你。”
沈映晚抬起头,看着母亲。
“今天这顿饭,我来提。”沈雅琴说。
“婚约,不是联姻,是你和温晚两个人之间的婚约。我会跟温家谈,你什么都不用说,在旁边坐着就行。温晚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温明我也见过,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只要你是真心的,这件事我能办成。”
沈映晚张了张嘴:“妈……”
“你别谢我。”沈雅琴抬手制止了她。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温晚。这么好的女孩,要是被你耽误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沈映晚沉默了。
沈雅琴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那个病,还在吃药?”
“在吃。”
“看医生?”
“看了。”
“医生怎么说?”
“在好转。”
沈雅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看着花园里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桂花树。
“沈映晚。”
“嗯。”
“如果你再敢把她关起来。”
沈雅琴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比吼叫更让人害怕。
“不用温家出手,我自己就会清理门户,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母女情面。”
沈映晚站在母亲身后,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