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回国了,窗帘留在了巴黎,不知道现在的租客有没有换掉它。
温晚收回目光,看着副驾驶上沈映晚的侧脸。
沈映晚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耳垂上那个银色的小星星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温晚忽然觉得,那片留在巴黎的矢车菊蓝窗帘,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更好的蓝色,在她眼前。
车子下了大桥,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街不宽,两辆车勉强能并排通行,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街两旁的建筑都是老式的洋房,红砖墙,拱形窗,铁艺阳台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有的藤蔓上已经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红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亮。
温晚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洋房一栋一栋地从眼前掠过。
“这里好漂亮。”温晚说。
“这是临安市的老法租界。”沈雅琴说。
“沈宅在这条街的尽头。”
“尽头?”温晚愣了一下。
“这条街的尽头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那个——”
她突然想起来了。这条街的尽头,是临安市最贵的地段之一,据说那里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需要“身份”。
温晚慎慎闭上了嘴。
车子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了下来。大门没有挂牌子,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柱上刻着两个很小的字——“沈园”。
门开了。
车子缓缓驶入。
温晚的眼睛瞪圆了。
她不是没见过豪宅。温家的房子也不小,在临安市郊区有一栋独栋别墅,带花园和游泳池。
但沈宅不是“豪宅”两个字能概括的——它是一个园子。
车子沿着一条碎石路往里开,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
左边种着一排樱花树,花期已经过了,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粉色花瓣。
右边是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种着几棵垂柳,柳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倒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绿。
车子在主体建筑前停下来。
那是一个三层的洋房,红砖墙,白窗框,屋顶是灰色的瓦片,烟囱上爬满了常春藤。
门前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喷泉里立着一尊青铜雕像——是一个女孩子的侧脸,长发被风吹起,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温晚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那个手绘着小天鹅的陶瓷杯,正安安静静地躺着,杯身上那只歪着脑袋的小天鹅,像是在对她说——
别怕。
温晚笑了一下。
她不怕。
她是温晚。
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小笼包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