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停了一下,皱了皱眉。
“我在说什么,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同一辆车。我不记得车牌,也不记得颜色。我……”
方远舟开口了,声音很温和:“温小姐,不确定的事情说‘不确定’就可以了。”
温晚点了点头:“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同一辆车,我只看到了撞击发生时的画面。”
江月抬起头看了温晚一眼。
这是她进门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看”温晚——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那种职业性的、试图从对方眼睛里读出更多信息的注视。
“没关系。”江月的语气放软了一点。
“你看到的已经很清楚了。”
她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旁边的录音笔,又看了一眼方远舟。
“方律师,还有几个程序性的问题需要跟您确认。”
江月站起来,走到方远舟旁边,声音压低了,但温晚还是听到了几个词——“行车记录仪”“SD卡”“证据保全”。
方远舟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走廊里去了。
温晚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里在回放那个画面——银灰色的车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一颗被发射出来的炮弹。
她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沈映晚:“怎么样?警察问完了吗?”
第二条,沈映晚:“不知道怎么说就休息一会儿,等会我来解决。”
第三条,沈映晚:“我马上回来,等我。”
温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等我”。
沈映晚刚刚也因为PTSD发作被许静扶着去精神科看了看医生,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温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打了一行字:“我没事,你别跑,慢慢走。”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然后她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不是“慢慢走”的节奏,还是跑的。
温晚闭了一下眼。
她就知道。
走廊里,方远舟和江月的对话还在继续。
“许静女士提供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我们已经看到了。”江月说。
“画面很清楚,肇事车辆在撞击前有明显的加速变道行为。公共监控也调取到了三个角度的录像,其中一个拍到了驾驶员的面部特征。目前可以初步确定,这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
方远舟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移交了刑侦。”
“对。”江月说。
“案件性质需要重新评估——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还是故意杀人未遂,要看后续的调查结果。肇事司机目前还在医院,他已经醒了,但他说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方远舟看了她一眼:“他喝了多少?”
“吹气检测是183mg100ml,血检结果还没出来。他说自己喝了两瓶白酒,从中午开始喝的,开车的时已经意识不清了。”江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撞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到那条路上。”
方远舟没有说话。
他知道江月为什么用这种语气。一个“喝了两瓶白酒”的人,能不能在两百米外精准地识别出一辆特定的车、连续变道两个车道、以六十码的速度撞上右后侧——这个问题,不需要律师来回答。
“证据保全方面,”方远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