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寒有病。”沈映晚说。
“我知道。”温晚说。
“你知道多少?”
“她有病,她有边缘型人格障碍,她在录音里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她的病历日期比你认识她还要早。”
温晚顿了顿。
“还有,她对你不好。”
沈映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对我很好。”沈映晚说,声音很轻很轻。
“好到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送来热好的便当,会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逗我笑。”
温晚听着,没有打断。
“但同时。”沈映晚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也会在我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忽然消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见面。等我急得快要疯了,她才会出现,抱着我哭,说她好怕我离开她。”
沈映晚停下来,像是在等温晚说点什么。
温晚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在黑暗中,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沈映晚的手指。
沈映晚的手指凉凉的,微微蜷着。
温晚把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像那天晚上在卧室里做的那样。
“我以为这就是爱。”沈映晚说。
“我以为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你好到极致,也对你坏到极致。你以为爱就是你要不断地证明你不会离开,证明你值得被爱。”
温晚的手收紧了一点。
“后来她出了车祸。”
沈映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丝颤抖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温晚把耳朵竖成了天线,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开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见我。我说我在开会,晚点再打给她。她说‘你不来我就再也不见你了’,我以为她又在吓我。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不来接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你不来医院看我我就死在手术台上’。每一次我去了,她都没事。”
沈映晚的呼吸变得浅了一些。
“那一次,我没有去。”
沉默。
车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沙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柏油路。
“她没有骗我。”沈映晚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真的在像在念一份死亡报告。
“她真的出了车祸。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在手术室里了。三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我,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温晚的眼眶红了。
“她最后说的话,是对护士说的。”
沈映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那丝裂缝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她说——‘帮我告诉映晚,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
沈映晚没有再说话。
温晚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