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说“包在我身上”,然后就走了。
他飞去了南方,在华强北的茫茫机海中找到了一个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最不会被追踪的手机。
他花了三天时间学习怎么存联系人——因为温辰这个人,从小被家里的各种智能设备宠坏了,他连怎么在非智能手机里存号码都不会。
温晚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很紧。
“大哥。”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很平稳。
“你跟二哥、三哥……不拦我吗?”
温明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晚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了,久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
“拦你有用吗?”温明最终说。
温晚想了想。
“没用。”
“那就不拦了。”温明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温晚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某个方向。
温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沈映晚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黑色的丝绒礼服在夜色中几乎要融化在背景里,只有那对温晚送的小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对你怎么样?”温明问。
温晚想了想。
沈映晚把她关起来,在她脚踝上锁链子,让她穿另一个女人的衣服,亲她抱她跟她睡同一张床。
沈映晚也给她煮粥,给她买草莓千层,在她哭的时候用手擦她的眼泪,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把她抱进怀里。
“还行吧。”温晚说。
温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判断,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了然。
他读懂了“还行吧”这三个字下面藏着的那些东西——不是还行,是很好,但不好意思说。
不是还行,是比很好还要好,但不敢承认。
“手机收好,”温明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像一杯温热的龙井茶一样的语调。
“别让她发现。不是因为她会生气——是因为如果她知道了,她会担心。担心你在担心什么。”
温晚把手机塞进手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大哥。”
“嗯。”
“谢谢你。”
温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像小时候她摔倒了,他蹲下来帮她吹膝盖上的伤口时那样。
即便大哥他现在或许还会那样做,但她也长大了,大哥不能一直陪着她了。
“走了。”温明说。
“温拓在车里等我,他喝了不少,我得看着他。”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温晚一眼。
“晚晚。”
“嗯?”
“不管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说完就走了。
深灰色的西装在夜色中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被停车场的光线吞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