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沉默了一秒。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因为她正在认真地思考“哭三年”这个画面。
温晚哭的样子她见过——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一脸,声音大得能把整栋别墅的屋顶掀翻,哭完之后还能一边打嗝一边吃草莓。如果温晚真的因为她死了而哭三年……沈映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因为觉得好笑,而是因为那个画面竟然有一种荒谬的、让人心软的可爱。
“谢谢。”沈映晚说。
林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关心她。”沈映晚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唯能听见。
“也谢谢你……不计前嫌,帮我。”
林唯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总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变化——不是软化,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某种坚硬的壳被敲出了一条裂缝的感觉。
“才不是帮你。”林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宴会厅中央那个空旷的方向。
“我是关心她。”
“我知道。”沈映晚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映晚的目光落在温晚身上,林唯的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可能是宴会厅的某个角落,可能是某个正在跟人寒暄的身影,可能是空无一物的地方。
她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不是亲近,不是敌对,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暂时休战的敌人”和“被迫合作的盟友”之间的东西。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但也不会互相排斥,只是各自延伸着,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距离。
然后第三条线插了进来。
温明拉开林唯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白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带是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温和而沉静,像是能看穿一切但选择什么都不说。
他看了看沈映晚,又看了看林唯,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
“两位。”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礼貌的温度。
“难得坐在一起。要不要聊聊?”
林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你来干什么”的冷淡。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
沈映晚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温明的回应,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了宴会厅中央的那个红色身影上。
温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冷淡的反应。
他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喝茶,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砚白刚才找我了。”温明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问我要不要跟他联手。”
林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沈映晚的目光从宴会厅中央收了回来,落在温明脸上。
“联手做什么?”林唯问,声音依然轻飘飘的,但底下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温明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
他的目光在沈映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是否值得被说出口。
“他说,他的未婚妻被沈总‘抢’走了。问我——温家的女儿被外人欺负了,温家要不要跟他一起,把面子找回来。”
温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转述一个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