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现在的脸色惨白,嘴唇乌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温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崩塌。
不是那种轰然倒塌的崩塌,是那种细小的、从内部开始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往下落的崩塌。
温晚的鼻子一酸,但她没有哭。
她不能在沈映晚面前哭,至少现在不能。
“我跟你说个事。”温晚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很平稳。
“你不要觉得我在发神经。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在化妆间那边,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我不告诉你是什么,反正不是好事。我看到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可怕’,也不是‘好恶心’,你猜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沈映晚看着她,瞳孔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聚焦。
“我的第一反应是。”温晚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沈映晚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沈映晚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我想了想。”温晚继续说。
“你会的,你肯定会。你这个人是疯的,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映晚的嘴唇抿紧了。
“但是。”温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沈映晚的手背上。
“我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睫毛膏糊成了一片,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脏兮兮的小猫。
“沈映晚,我不是秦以寒。”
温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会忽冷忽热,不会跟你玩什么‘你猜我为什么生气’的游戏,不会在你出差的时候打电话说我要死了让你赶回来然后发现我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我不会。我就是我。我生气的时候会骂你,开心的时候会笑,难过的时候会哭。你不用担心我哪天忽然不要你了,因为我这个人懒得要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我才不会放手。”
沈映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那种让人心碎的碎,是那种——冰面终于裂开了,裂缝下面有水在流动,是活的,不是死的。
“所以你不用怕。”
温晚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像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嗡地飞。
“你不用怕我会走,我跑不掉的,你锁着我呢。”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映晚的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沈映晚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温晚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很久很久。
久到温晚哭完了,哭累了,哭到打嗝了,哭到鼻涕眼泪糊了沈映晚一裙子。
然后沈映晚低下头,捧起温晚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手指在温晚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描摹某种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