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拿走了便签。
沈映晚不知道温晚是随手塞进了口袋,还是特意收了起来。她不敢问。
因为问出口就意味着她在意,而在意是一种比囚禁更可怕的失控。
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温晚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趴在温晚的腿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温晚没有露脸,只露出一只手——手指插在布偶猫厚厚的毛里,指甲上涂着亮闪闪的豆沙色指甲油。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它叫团团!!它在我腿上睡着了!!!我好幸福!!!我也要养猫!!!”
沈映晚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动了动。
她打了一行字:“好。养。”
但她没有发出去。她把这行字删掉了,换成了:“注意头。别让人碰到伤口。”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像个啰嗦的老太婆。
温晚很快回复了:“知道啦知道啦沈老妈子!!!你看猫!!!它好胖!!!”
后面跟着三张不同角度的布偶猫照片。
沈映晚把这几张照片存了下来。一张一张地,存进了那个加密相册。
相册里已经有一百多张照片了。都是温晚的。
睡着时的温晚,生气时的温晚,吃草莓千层时的温晚,窝在沙发上看漫剧时的温晚,套着围巾头套趴在地上捅锁孔时的温晚。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温晚不知道。
沈映晚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
并购案的报告翻了不到三页,她的目光又飘向了口袋。
胃又开始痛了。
她又吃了一次药。
这次她对着药瓶看了很久。说明书上写着“每日一次,每次一粒”。她已经吃了两粒。但她还是拧开瓶盖,又倒出一粒,咽了下去。
然后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定位。
绿色的小点还在猫咖。
沈映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写完才发现,她写的是“温晚”。
她把那行字涂掉了,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数字。但这个数字她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因为她的大脑一直在循环播放一句话——
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沈映晚放下笔,闭上眼睛,用拇指按着眉心。
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知道温晚一定会回来。温晚跑不掉。GPS定位在,别墅的门锁在,那些保镖在,林家也不会允许林唯做出让她难堪的事,林曦实际上不会想和她彻底交恶的。
温晚一定会回来。
但她还是怕。
这种怕不是理性的。它长在骨头里,长在血液里,长在每一个细胞里。它比恐惧更深,比焦虑更浓,比绝望更黑。它是秦以寒留给她的遗产。
沈映晚睁开眼,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
四个小时,还剩两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她要把这两小时四十三分钟,一秒钟一秒钟地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