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些日记、病历、录音笔,此刻在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因为她不记得了,而是因为她的大脑在经过了“整晚失眠→被迫睡到中午→吃了一顿饱饭→试图偷看失败”这一系列高强度的操作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算力来处理“亡妻的秘密”这种级别的信息了。
简单来说,她的脑子又蓝屏了。
温晚把漫剧看完两集,又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吃了一盒草莓和切好的西瓜,又在沙发上打了个盹。等她在傍晚的阳光里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差不多忘记了昨晚自己为什么要去书房。
只记得一件事:秦以寒有病。什么病来着?忘了。反正有病。
温晚伸了个懒腰,拿起平板,继续看漫剧。
窗外,夕阳把整个山谷染成了橘红色。远处临安市的天际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万家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门锁响了。
沈映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是温晚爱吃的草莓千层,另一个袋子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来看,是那套还没正式发售的限量款眼影盘。
“你抽血那天答应你的。”沈映晚的声音很淡,但听着温温的。
温晚抱着眼影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站在玄关,正在换鞋。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沈映晚,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沈映晚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温晚。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金色光芒,和温晚抱着眼影盘、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的脸。
沈映晚看了她很久。
久到温晚开始不自在,久到温晚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沈映晚说了两个字:“嗯,好。”
她低下头,继续换鞋,耳尖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红。
温晚没有看到那一点红。她已经在拆眼影盘的包装了,嘴里还嘟囔着:“这个颜色配那个口红应该好看……沈映晚你明天帮我看看这个配色好不好——”
“好。”
温晚没有注意到,沈映晚今天说了很多个“好”。
也没有注意到,沈映晚换完鞋之后,在玄关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更不会注意到,沈映晚的手机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她下午在家时,套着围巾头套、撅着屁股趴在书房地上捅锁孔的滑稽样子。
照片是监控自动抓拍的。
沈映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笑了。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坐在她对面汇报工作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他们跟了沈映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在任何场合露出任何接近于“笑”的表情。
沈映晚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继续。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把那张照片存进了加密相册。
相册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