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的动作确实很轻,快得温晚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经结束了。但温晚还是在针拔出来的那一刻猛地睁开眼,盯着那管暗红色的血液,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我……我是不是流了很多血?”她的声音虚得像一缕烟。
“三毫升。”护士长面无表情地说。
“三毫升?!”温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三毫升血能救活一只老鼠了你知道吗!!!”
护士长推着治疗车走了,大概觉得跟这个病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生命。
温晚抱着那盒还没拆封的口红缩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时不时地抖一下。沈映晚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还疼吗?”她问。
“疼!!!”温晚的声音闷闷的。
“我后脑勺疼!胳膊疼!手指头都疼!”
沈映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只被扎了针的手,拇指在创可贴旁边的皮肤上慢慢摩挲。她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包裹着温晚微凉的手指,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感觉到被保护。
温晚哼哼唧唧的抱怨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沈映晚握着自己的手,心里又涌上那种让人烦躁的感觉——明明是被囚禁,明明是被当替身,为什么这个女人的手这么暖?为什么被握住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心?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走了。”她从床上跳下来,把口红塞进包里。
“回家回家。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沈映晚站起身,拎起行李袋,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温晚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她躺了四天的病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床头柜上还放着沈映晚昨天带来的那束白色的洋甘菊。
她想起沈映晚每天晚上都坐在那张椅子上,有时候看手机,有时候看她,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一直到天亮。
温晚把目光收回来,别过脸。
“下次再让我住院。”她凶巴巴地说。
“我就真的死给你看。”
沈映晚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温晚的后腰上,带着她走出了病房。
回到山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温晚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虽然只离开了四天,但重新看到这个房间——那些画像、那条嵌在墙里的链子、那扇打不开的门——她居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回家”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不自在。
沈映晚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她走到沙发前,把信封放在温晚的肚子上。
“下周六,临安市慈善晚宴。”
温晚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邀请函。深蓝色的卡纸,烫金的字,主办方一栏写着“临安市人民政府·临安市商会”。她的目光在“市人民政府”几个字上停了一下——林唯妈妈主办的场子。
“我不去。”她把邀请函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那种场合无聊死了。一群老头老太太互相吹捧,还要穿礼服踩高跟鞋,我才不要。”
沈映晚没吭声。
她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温家也会去。”
温晚的动作顿住了。
“你爸爸最近在打听你的消息。”沈映晚继续说,语气平淡。
“你失踪了十一天,温家虽然没报警,但你爷爷已经让人查了。温家的面子,不能让它一直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