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日,新闻还在播放狮童在选举中大获全胜的内容,仿佛之前的悔改只是一场幻觉。
“……因此,特别国会的召开将延期,而狮童议员的首相就任仪式也恐将延期。”
理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把屏幕按灭,又点亮。又按灭。
绫时问:“感觉人们的反应好奇怪啊……你朋友那边,怎么样了?”
理摇头:“不知道。”
绫时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没事吧。他都搞定那么多次了。”
理点头。
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雪,也没有雨。只是阴沉着。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
理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胸口那个挂坠突然跳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跳动——是剧烈的,像心脏被狠狠攥紧。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的红。是一种猩红色,像整个世界被剥开的内脏包裹住了。猩红色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面在震动。轰隆隆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
远处,一根巨大的骸骨从地下钻出。惨白的,嶙峋的,刺破柏油路面,缓缓升起,发出沉闷的断裂声。碎石子从它身上滚落,砸在停在路边的车顶上。不止一根——第二根从街角破土而出,第三根从公园的方向升起,然后是更多。密密麻麻的惨白骸骨刺破地面,高的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矮的也有电线杆那么高。嵌在骸骨缝隙里的建筑碎片还在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溅起积血。
血雨还在下。不是一滴一滴,是连成线的,粘稠的,打在骸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腥味从窗缝里渗进来——是铁锈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积血漫过路面,漫过人行道,漫过便利店的台阶。排水口的铁栅栏被染成了暗红色,血水从缝隙里往下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街上有人在走。他们趟过积血,裤脚浸透了暗红色的水,鞋底踩在血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从骸骨旁边走过,从血水里趟过,和平时下班的路没有任何区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等红灯。血水没过了他的鞋底,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红灯变绿,他继续走。
手机响了。白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少了几分戏谑:“理酱,你那边没事吧?我这边监测到巨大的能量波动,整个东京都在震荡——发生什么了吗?”
“你能看到吗?”理问。
白兰沉默了一秒。“……所以果然有什么很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吧?啊,我完全看不到,只是有一种隐约的感觉。真糟糕,明明我也想看的。”
理没说话。
“……好吧。看起来我是完全被排除在外边了。”白兰说,“那我只好等着咯。有消息的话,理酱一定要告诉我啊。望月君他好冷漠的,最近都不怎么接我的电话。”
白兰的电话挂断,理转身看绫时。他刚收起手机。绫时走到他旁边,站定。
窗外,又一根骸骨从不远处破土而出。水泥路面裂开的缝隙像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裂缝边缘渗出了暗红色的水。
绫时开口:“魔人那边,也发消息来了。”
理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