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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第1页）

绫时是在□□附近的那条街上被雾裹进去的。

前一秒还好好的，街上有行人，有车流，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后一秒，雾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得像是有人在空气里倒了一整桶牛奶。几秒钟之内，能见度就只剩下几十米。路灯的光在雾里变成模糊的色团，远处的楼完全看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本能地掏出手机。给理发消息——发送失败。拨电话——没信号。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抬起头。街上没人了。刚才还在身边行驶的车辆静止了，驾驶座是空的。再往前看，另一辆车停在路中间，里面也没人。

绫时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路过那些空荡荡的车，路过那些还在营业但已经没有人的店铺，路过一个倒在地上的包——包的主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一直跑到住处楼下，冲上楼，推开房门。理的拖鞋不在玄关，他出门时绝不离身的耳机正放在床头柜上。桌上还留着自己出门前写的纸条，理没动过。但理绝对已经回来了。他站在客厅中间，喘着气，看了一圈：沙发、窗边、厨房，都没人。

然后他笑了。理没进来。

这雾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人消失，或许是白兰说的涩泽龙彦搞的鬼。但街上没人，车里没人，理明明回来了但不在房间里，那理就是没被卷进来的那一个。等雾散了，理就会回来。

笑容还没收，另一个念头就浮了上来。理不在。没人能阻止他了。

他转身下楼，重新走进雾里。这一次走得比刚才更快，方向明确——□□大楼。

雾还是很浓，但能看见几十米外的东西了。走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三个人影从雾里冲出来——中岛敦，后面跟着泉镜花，最后面是一个黑衣青年。他们身后追着三只怪物：一只白虎，一个披着白色和服、拿着刀的女人，一个被布包裹全身的人。

绫时侧身让开。白虎从他身边扑过去，没看他，仿佛他是空气。穿黑色风衣的青年路过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但绫时看懂了：你他妈怎么没事。他没解释，直接跟上去一起跑。

“望月先生？！”敦边跑边回头，“你怎么在这儿？！理君呢？！”

“理没进来！”绫时喊回去，“你们这是——”

话没说完，身后攻击压过来了。他们跑进一栋大楼，冲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砰”的一声巨响，金属凹陷。然后安静了。

电梯往下走。绫时靠在电梯壁上，平复呼吸，语气尽量轻松：“我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这个雾是怎么回事？”

“雾气会把异能者和普通人隔开。异能体会单独被分离出来袭击主人。”黑衣青年回答，声音冷得像冰。

听到普通人会被隔开，绫时在心里彻底松了口气。理是普通人——只要他在雾外面，就是安全的。

“你也是异能者？在横滨没见过你。”青年的目光如刀。敦抢在前面开口：“芥川，这是望月先生，他是——”然后敦顿住了。他盯着绫时，表情从“介绍熟人”变成了“突然想起什么”。

“望月先生……你是理君的异能……不对，你是异能体？！”

镜花的刀出鞘了几寸，芥川的眼神也变了：“你是异能体？你还清醒？为什么你没去袭击你的异能者？”

绫时沉默了两秒。异能体——这个词是他自己说的，当时是为了搪塞森鸥外。这个说辞给自己带来了麻烦，但不是现在需要处理的事。现在的麻烦是镜花的刀。绫时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我还清醒。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望月先生，你真的没事吗？你不会要去袭击理君吧？”

“理没进来。”他这次语气认真了一点，“他没被雾卷进来。我确认过了。”

敦的肩膀垮下来。但芥川和镜花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电梯门打开。芥川第一个走出去，后背绷得笔直。镜花走之前看了绫时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敦落在最后，小声说：“望月先生……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

“我没事。谢谢你，中岛君。我们一起走吧。”

通道很长，脚步声空荡荡地回响。绫时跟在最后面。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开口，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中原先生呢？他那么强，要是被自己的异能袭击会很不妙吧。他没事吧？”

芥川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

两秒的沉默。芥川的脚步加快了一点。“不知道”不是“没事”——但能从他的反应里读到另一件事：这个人也不知道中原中也在哪里。那就等等，中原中也总会来□□的。绫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通道尽头是出口。绫时想跟上去，芥川阻止了他。镜花的短刀也挡在他面前，无声地警告。他停下来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绕了一圈，找了一处废墟的角落藏身。视线重新锁定在那三个人身上——准确地说，是芥川。这个□□成员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中原中也的人。只要雾不散，中原中也迟早会出现在他面前。

忽然，一阵强大的能量从远处的高塔爆发。剧烈的光芒刺破了迷雾，然后是巨大的、扭曲的轮廓，在天上翻滚。红色的光一次次撞上去，炸开，又撞上去。

那是龙和中原中也。

他看着那道红色的光一次次撞向龙，看着重力与龙的躯体纠缠、撕裂、重组，看着大楼都被拔了起来，像一根棍子一样抡向巨龙。

绫时看着那道红光，在心里迅速评估荒霸吐的强度。结论是足够强——而且自己能打过。

他接着等。等龙消耗尽中原中也的体力，等那个最强者力竭坠落的瞬间。只要那一刻到来，就上前，取走特异点。至于善后——龙和中原中也同归于尽了，这合情合理。雾里发生的事，没人知道。理更不需要知道。

他甚至已经在组织措辞了。回去之后怎么说？先哄理吃饭，然后等他自己发问。他问了就说——中原先生和龙两败俱伤，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忙挡了几下。理会信吗？他不知道。但也没关系，只要能把理换回来，结果就值得。何况理又不能去问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