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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2页）

绫时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蓝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边。

“好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理看着那些鱼、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安静，很安静。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是更深的、像是时间本身放慢了脚步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属于这里。它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带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冷。

“理？”

绫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理转过头。绫时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忧。他的眼睛和水槽的光是一样的颜色。理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那种冷退了一点。

“没什么。确实很大。”

绫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仰头看着水槽。

“这地方真的挺厉害的。早知道就早点拉着你来了。”

他们在水槽前站了很久，看着鱼群游了一圈又一圈。然后转过水槽的侧面，沿着通道往前走。蓝色的光在头顶流动，脚下的地板也泛着微微的蓝。前面是一个转弯，通道变窄，光线暗了一瞬。

理看到了熟悉的人。

太宰治靠在通道的墙壁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蓝光落在他身上，把沙色风衣染成一种奇怪的灰绿色。他歪着头，目光落在水槽里的鱼群上，好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理知道他不是。他站的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整个水槽正面。刚好能看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刚好能看到他们走过来。

太宰转过头，笑了一下。“哎呀，好巧啊。”

“听说你们回来了，敦君可高兴了。”他走过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怎么，东京不好玩？”

绫时笑着迎上去：“太宰先生还是这么闲啊。我们就是想趁着夏天回来玩几天，明天就回去了。”

太宰看了绫时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弧度。

“玩得开心。”

绫时没再说什么，拉着理离开了。他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绷着。他们转过另一个弯，蓝色的光被抛在身后。太宰的身影不见了。

绫时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好烦啊，只是来玩他也要管。天天想这么多还能长这么高，啧。”

他们继续逛完了剩下的展区。海豚馆，企鹅馆，深海生物展区。绫时指着某种鱼说“这个好丑”，语气和之前一样。但理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像是在确认不会再被打扰。

走出水族馆的时候，阳光很亮，晃得人眼睛有点酸。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味，把刚才那种幽蓝色的安静一点点吹散了。

傍晚，两人坐上了回东京的新干线。窗外，横滨的灯火一点一点往后退。绫时靠着窗，看着外面。

“理。”

“嗯？”

“这好像是我最满足的一个夏天。”

理转过头。绫时没有回头，但理能看到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嘴角有一点弧度。

“有理陪着我，有大海，有烟花……简直像做梦一样。”

理没有说话。他握住了胸口的挂坠。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绫时把行李往玄关一放，走进客厅打开电视，然后去厨房倒水。理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声音不大。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网站主页，红黑撞色，正中是怪盗团的标志。主播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今天凌晨，黑客组织‘梅吉多’建立的网站被人发现遭到篡改……”

绫时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回来。看着屏幕，吹了声口哨。“又解决了？”

理看着那个标志，想起龙司眼下的青黑，想起他说“前段时间忙得要死”时挠头的动作，想起雨宫莲平静的表情底下藏着的那种疲惫。

绫时在理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