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盯着那张脸。他不认识这个人。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周围的车流声、人声瞬间退潮,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窒息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长期对学生实施暴力及性骚扰……排球社多名学生退社……”
理的手按在胸口的挂坠上。金属是凉的,但里面有东西在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他看着那个男人被警察带进车里,看着记者围上去,看着画面切回演播室。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他脑子里在转一些东西。很乱,抓不住。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但那种感觉还在——那种“结束了”的感觉。
他想起醒来时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念头。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结束了。他想起那个很冷很安静的地方。他想起自己应该做过某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但为什么现在,在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面对终结”?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浮起来。很轻,像一个浮上水面的气泡。
……是不是我当初没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理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以为已经做完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是满的。但如果……如果没有做完呢?如果他以为做完了,但其实留下了什么?如果他以为自己守住了,但其实有什么角落漏了?
那他现在在这里,算什么?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了,在他脚下投出一团昏黄的光。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楼群间露出的那一小片天空。天已经暗下来了,灰蓝色的,没有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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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绫时正在厨房准备茶点,理换好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他的手还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怎么了?剑不合适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绫时端着茶杯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了理的异样。
理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绫时看了他一眼,坐直了一点。“理,你怎么了?”
理想了想。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只是一种没什么道理的感觉……但他知道得说,而且他相信绫时会陪着他。
“我刚才看到一个新闻。”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嗯?”
“东京的。有个老师,做了坏事,然后……结束了。”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绫时等他继续说。
“我不认识那个人。”理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总结思绪,“但是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很熟悉。”他看着窗外。“就像我做过的那些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已经结束了。但是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绫时。
“我……我想去东京看看。”他说,“绫时……是不是我当初没做好?”
“哐当!”望月绫时手里的托盘重重磕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几滴。他的表情猛地变了。
“不是。”他跳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抬高,“你做了你该做的,你全部都做到了,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不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