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平静给了宽命卫以莫名的勇气,她严肃地点点头:“我主见证我对城主的忠诚,生死不惜。”
塔尔洛于是点点头,收起地图纸,率先朝着末代萤石主的王宫走去。
在枝形烛灯的光影里,扭曲的廊道和跨桥像沉默的巨大尸体,身侧似乎总有这样那样死不能瞑目的视线投射在她们身上,有如鹰瞵鹗视。塔尔洛的额头传来一种被舔舐的恶寒感觉,她伸手摸去,发现指腹中一片清润,是从高大的吊顶上滴落的地下水。
寂静空辽的空间里,只有脚步声清晰回响。
塔尔洛十足戒备,但一路走来却什么意外都未发生,让每逢外出必有险难的塔尔洛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宽命卫意外地自来熟。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显得非常严肃,偶尔笑起来有一番冰泉始解的浅淡。但她大多数时候是不笑的,保持着沉思的状态。
塔尔洛问过之后才知道,宽命卫听不明白她们的玩笑话,正在思考笑点。
宽命卫严肃又诚恳:“我还挺好奇你们的。”
塔尔洛:……
转过高大连壁的兽纹廊柱,就进入末代萤石主的寝宫。其间一片灰蒙蒙,过去的奢华铺陈如今成了一堆破铜烂铁,甚至很难分清柱间挂着的是纱幔还是蛛网。
塔尔洛想学着诗人感叹时光易逝、雪泥鸿爪,却卡壳半天想不出词来,无奈放弃。
帕拉罗拍拍她的肩:“就你这水平还管我呢?”
德洛维冷嘲:“五十步笑百步,就不要互相攻讦了吧?”
塔尔洛相当感动:“德洛维,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嘴里听见维护我的话啊!”
希斯提娅忍不住瞥一眼塔尔洛,匪夷所思道:“你说这话不觉得是一种自取其辱吗?”
塔尔洛:……
她倒是坦然,不置可否。
帕拉罗莫名低沉下去,她收回搁置在塔尔洛肩上的手,茫然道:“话说戎雀走了,以后谁教我识字啊。”
三人顿时沉默下去。
塔尔洛被折磨久了反而乐观起来,躺在毒番石榴下竟然觉得那果实解渴,她理所当然道:“把戎雀找回来不就好了。”
帕拉罗眼睛微微亮起来,忍不住吐槽:“她回来以后要蹲大牢的吧,她杀了很多人啊。”
塔尔洛有一定蹲大狱的经历,她指导:“那你跟她一起去不就好了,一边学习一边磨练。宝剑锋从磨砺出,按照厄盖亚大陆的牢狱环境,你出来怎么也算一把神兵了。”
帕拉罗呆住:“这不好吧!”
塔尔洛微笑摸她的头:“而你甚至恰好是海盗,罪名好正当。”
帕拉罗:……
一旁久不出声的宽命卫突然哈哈笑了两声,她满意道:“这次我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