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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伯劳哀鸣（第2页）

希斯提娅心情很好，反问：“不可以吗？”

塔尔洛摇摇头，说不是。

塔尔洛轻车熟路地回到圆形广场，入口处额外支起了一把硕大的阳伞，有四五个鬈发的少女站在阴影里，她们的穿着相当引人注目。

塔尔洛不由多看了几眼，不慎和其中一个绿洋裙的女人对上视线，那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朝着塔尔洛走来。油画般的罗裙褶裥层层叠叠、齐整突出，迈步时有无数的苍翠群山在她的动作间塌陷，芬芳的土地在隆冬的太阳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少女向她们微微屈膝，脆生生地开口：“午安，小姐。有兴趣来演一场话剧吗？我们正在招募呢，待遇很丰厚。”

塔尔洛略去前文，当即道：“是的，我一直拥有演出的愿望。”

少女惊喜道：“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询问的眼神转向希斯提娅。

希斯提娅挑挑眉：“非常荣幸，但我不太会啊。”

少女鼻尖上冒出一点汗，握着她的手，真挚道：“没关系，只需要饰演两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就好，你们的外在条件非常适合。”

她哭丧着脸：“另两个成员还清债务，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从来只有这一家歌剧院愿意接受我们，我们也想把这一出演完作为感恩。但符合条件的人太少，非常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

塔尔洛不忍听少女的哀求，跟着她掀开那层暗红色的帷布，走进了那座高大的凡索阿歌剧院。它过去演歌剧，如今也演话剧，曾盛极一时、金碧辉煌的场院里落满了灰。

她们在二楼的一间包厢坐下来，里面胡乱地摆放着一些道具，看上去像是手作的。

绿洋裙少女在玫瑰木的矮桌上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两份薄薄的纸本递给塔尔洛和希斯提娅。

封面上正正写着《世界上最后的天船》。

塔尔洛随手翻了翻，故事很简单。

一个被上帝眷顾的男人获得了一艘巨大的天船，他深觉自己领悟了天意且身负天命，于是想要为世界挑选物种。

他热切地散播消息，说末日洪水即将到来，请所有想要登上天船的动物必须到他这里来报道检查做核酸！

动物们非常惶恐，觉得男人说的是真的，因为太阳已经一百天没有升起。

三天后，有一百只动物说要登上天船。它们纷纷来到男人面前，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被保留。这其中有一只

安分的母鸡、肥胖的公猪和一只愚蠢的伯劳鸟。

男人依次询问过每一个动物，她们都坚守着世人赋予她们的责任，母鸡每天都下两颗蛋，公猪每年都割下自己的肉，这让男人非常满意。同时，他也非常难做，因为他选不出应该被抛弃、被排斥在外的动物了。

这时候，这只愚蠢的伯劳鸟上前，她做着一只鸟应该有的动作，嘹亮地叫喊两声。

男人说：“感谢你百忙之中前来。你的歌喉婉转得像一只百灵鸟，你过去一定总唱那些美好的爱情歌谣吧？天船上正好少一个为大家歌唱的歌唱家呢！你会过得非常舒适，人们会爱上你。”

愚蠢的伯劳鸟却不满道：“我不要舒适！我不愿再用我的声音歌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我要歌颂邪恶的诗歌和理想、歌颂真实的危险与罪恶，最要紧的是歌颂生存与自由。哦不！不对！不好意思。最要紧的是我不愿歌唱了。”

男人说：“我不明白呀，伯劳。”

伯劳鸟不耐烦：“你还不明白吗？我不要过虚假的生活，我渴望在风雨中飞行，我宁可我的翅膀被树枝划伤、被冰雹折断，也不要在幻想和牢笼中终老。”

男人惊讶道：“你实际是在求受苦受难的权利呀！伯劳，你生来要为人歌唱的。”

伯劳鸟：“好吧，不管怎样，我要得到这份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