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楚家现在的保姆是同乡,她们家的那些事,也跟我念叨过不少。”李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缓缓接着说道:
“楚老爷名叫楚峰,早年就是村里的穷小子,全家省吃俭用、七拼八凑才供他读了书。这孩子也争气,读书格外用功,顺利考上了大学,在学校里,便结识了当时金家的大小姐。”
“呦,这不就是富家女看上凤凰男嘛?”宁芷忍不住插了句嘴。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金家虽说算不上顶级大富大贵,但世代经商,家底殷实,有车有房,日子过得十分宽裕。只可惜金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家里原本盘算着,要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既能安顿好女儿,也能守住这份家业。可谁能想到,金小姐大学还没毕业,就铁了心要嫁给穷小子楚峰,家里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唉!这恋爱脑上头,指定没什么好结果吧?”
“嗯?恋爱脑是什么呀宁芷姐姐?是能吃的东西吗?”小阿茱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地问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宁芷随口呵斥了一句,可小阿茱嘟起的小嘴,分明在无声反驳:刚刚先插嘴的明明是宁芷姐姐!
看看这一对活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后来呢?”林岚连忙追问,方才听到“金”这个姓氏时,她的心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后来啊,两人终究还是结了婚。没过多久,金家老太爷年迈病重,家里的生意便慢慢交到了楚峰手里。可那时候的楚峰,就是个刚走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哪里懂什么经商之道,没折腾几年,金家的家底就被他赔得差不多了。”
“那他们家如今这么大的家业,又是怎么来的?”舅妈按捺不住满心好奇,连忙问道。
“老话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小姐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陪嫁和私产,又帮楚峰在榆西市盘下了一个小煤矿。可偏偏祸不单行,煤矿经营没多久,就遇上了矿难。”
“不是吧,也太倒霉了!金家小姐这是被什么晦气东西缠上了吗?”宁芷不由得连声感慨。
“这次可不是倒霉,反倒算是幸运了。楚峰那会儿听人劝,提前给煤矿买了保险,矿难之后拿到了一大笔赔偿金。他们家就是靠着这笔启动资金,一步步扩大煤矿经营,这才攒下了如今的家业。”
“唉!”舅妈轻轻叹了口气,“这位金家小姐,现在也该叫楚太太了,总算是没看错人,苦尽甘来了。”
“太太,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如今的楚太太,早就不是当年的金小姐了。”
“什么?!”宁芷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姓楚的这是成了陈世美?!”
“倒也不能这么说。楚峰发家后没多久,金小姐就身患重病去世了,留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好像独自去外地发展了,我从没见过,女儿倒是经常在小区里能碰到。现在的楚太太,是楚峰后来续娶的,姓沈,好像叫月华,比楚峰小了十几岁,前几年还给他生了个小儿子。”
“这么说来,金家小姐当真是个苦命人。”舅妈闻言,不由得长长叹息了一声。
不得不说,李婶着实是个讲故事的好手,一顿晚饭的功夫,众人听得心绪跌宕,完全沉浸在了这段往事里。
晚饭过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洒满整个房间。小阿茱早已把各个房间跑着逛了一遍,这会儿又吵着闹着要下楼去玩。
“让李婶带你们下去转转吧,这小区挺大的,你们刚过来,路也不熟。”舅妈笑着说道。
“还是别麻烦李婶了,让她在家帮您收拾收拾,我们就在楼下随便走走,真要是找不到路,打个电话就好。”宁芷连忙拦住李婶,想着不能把舅妈一个人留在家里。
说话的间隙,小阿茱早已一溜烟跑下了楼。
饭后下楼,迎着和煦的晚风散步,别提多惬意了。小阿茱在身边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林岚三人正商量着第二天的出行计划。
忽然,小阿茱像是瞥见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蹦跳着朝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伸出小手,轻轻拨开杂乱的草丛。
就在这时,一阵风骤然刮过,灌木丛猛地被掀开!
一条体型比小阿茱还要高大的黄毛大狗,猛地从里面窜出来,龇着锋利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疯了一般直朝着小阿茱扑过去,眼看就要咬上她纤细的胳膊。
“小心!”林岚和宁芷同时失声惊呼,可两人与阿茱隔着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上前把孩子抱开。
谁知下一秒,小阿茱眼睛都没眨一下,小小的身子猛地往下一矮,伸出小手死死揪住大狗的后退,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狠狠一甩——
“咻——啪!”
硕大的金毛犬竟被她直接抡飞出去,重重摔在柔软的草地上,半天没动弹。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阿茱叉着腰,对着地上的大狗,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怒意地喊道:“坏狗,让你凶我!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长椅上,一道又娇又暴的声音骤然炸响。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快步冲了过来,一身名牌穿搭,妆容精致艳丽。她看到自家金毛被甩在地上,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满是被娇惯出来的蛮横戾气。
她快步上前一把护住金毛,抬手就将小阿茱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语气冷得像冰,嚣张跋扈:
“小屁孩你是不是疯了?敢扔我的狗!你知道它多值钱吗?十几万的纯种赛级金毛,你说扔就扔?要是把它摔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