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废弃厂房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那扇半掩的铁门吱呀作响。
林倦把揉成团的纸条塞进口袋,没回头,径直往外走。楚枫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满锈蚀钢管和碎玻璃的空地,翻过倒塌的围墙,回到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旁。
林倦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气。深夜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至少比厂房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强。
“现在怎么办?”楚枫问。
“回去睡觉。”
“……”
楚枫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回答太林倦了,以至于他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林倦跨上摩托车后座,拍了拍楚枫的肩膀:“明天早上六点,学校体育馆见。”
“六点?”楚枫皱眉,“你确定他们会在那时候动手?”
“不确定。”林倦打了个哈欠,“但早去总比晚去好。再说了,体育馆早上没人,方便办事。”
楚枫沉默了几秒,拧动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冲进夜色里。
——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操场上笼着一层薄雾,草叶上挂着露水。体育馆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模糊,像一头蹲伏的灰色巨兽。
林倦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慢悠悠地拐进校门。门卫大爷正在打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这么早?”
“锻炼。”林倦说。
大爷看了看他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又看了看他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嘴角抽了抽,没再问。
林倦把自行车往车棚一靠,走到体育馆门口。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他推开门。
体育馆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场地中央有一点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幽幽的蓝光,像一颗冰冷的眼睛。
地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线条密密麻麻,从中央向四周延伸,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阵法。符文的纹路很新,像是刚画上去不久,边缘还残留着某种银色粉末的痕迹。
楚枫已经到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长条形的黑色布袋。他看见林倦,点了点头,下巴朝场地中央抬了抬。
“陷阱。”他说。
林倦没说话,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符文。
他的手指悬在符文上方几厘米处,没有触碰,但指尖微微移动,像是在顺着那些线条描摹。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