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看着远处的迷雾。那团白茫茫的东西横在海天之间,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江师傅,你去过那边?”
江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去过一次。二十年前了。”
他讲得慢。讲到浓雾、讲到寂静、讲到站在迷雾前的那种渺小感——不是怕,是“原来我这么小”。讲到他们十几个人在雾前大喊大叫,像是要用声音把恐惧压下去。
“后来呢?”周岚问。
“后来怂了。”江师傅笑了一下,“我结婚了没多久,有个婆娘在家等着。我想着,没面子就没面子,总比没命强。他们也跟着退了。”
周岚看着远处的迷雾,没说话。
“周小姐,”江师傅忽然说,“你真的要进去?”
周岚没有回答。她握紧舵,转了个弯,船头调转,往回驶去。
第三天,祭海仪式正式开启。
这天,天没亮周岚就醒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海面上的晨光一层一层地铺开。远处的迷雾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一堵发光的墙。
白灵趴在床上还没醒。轩铭蹲在窗台另一边,也在看那片雾。
“轩铭。”周岚说。
“嗯。”
“你怕吗?”
“怕”,轩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你们去,我就去。”
周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上午。本次祭海的第一出戏就开唱了。
台下坐满了人,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热闹得像个集市。戏台上的人穿着华丽的戏服,唱的是“人们如何敬仰神明”——周岚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远处的海面。
白灵趴在她腿上,尾巴搭在她手臂上。轩铭卧在她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
他们在等。
正式祭海第一天,没来。
周岚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带着轩铭和白灵逛了一圈庙会,吃了烤鱿鱼和海鲜粥,早早回了房间。
“没事,还有两天。”她对轩铭说。也对白灵说。也对自己说。
祭海仪式第二天。
戏台上的曲目换了。唱的是“神明微服私访”——惩恶扬善,让人间更美好。台下的人看得入迷,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抹眼泪。
周岚没有在看戏。她在看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