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懒地趴在围栏上,下巴抵着手背,正要低头抿一口,余光瞥见季家院门口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她眯了眯眼,认出那是程岷。他没进去,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乔家这边走来。
她喝了口酒,拿起手机给季宛宁发了条微信,让她过来拿东西,然后慢悠悠地下了楼。
程岷站在玄关,听见楼梯传来的动静,弯腰换下自己的鞋,摆进鞋柜最底下一格。
乔昭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来广州开演唱会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好歹我们是你家人,多少能去给你捧捧场。”
“没票。”程岷言简意赅。
乔昭嗤了一声,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见他要上楼了,她立即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晕,程岷,帮我倒杯温水呗。”
程岷脚步顿了一下,收回踩在台阶上的脚,转身进了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出来时,玄关的门正好被推开。
季宛宁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她穿着条白色长睡裙,卷发半湿半干地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乔昭靠在沙发上,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故意没出声。
阳台的门没关,帘子被风吹起,又慢慢落回去,反复地扬起,又反复地落。季宛宁的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先收回了目光。
“昭昭,你要我来拿什么?”
“哦,”乔昭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张我们小时候的照片,你在客厅等我,我去拿下来。”
她踩着拖鞋上楼去了,把两个人留在客厅里。
季宛宁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打开手机,随手点进一个软件,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点进点出,看起来忙忙碌碌的。
程岷又回到了厨房,把杯子里的水倒掉,拧开水龙头慢慢冲洗着杯壁。
水声细细的,持续了很久。
客厅里传来乔昭的说笑声时,他偏头看过去。季宛宁侧坐在沙发上,正接过乔昭手里的相册,垂着眼睛,睫毛微微卷翘。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被水声盖住了,他没有听清。
“程岷我水呢?”乔昭再次喊住想上楼的程岷,“给宁宁也倒一杯!”
季宛宁没往后看,直接开口:“我不渴。”
程岷没有应声,又回了厨房。等他再端着水走出来时,客厅里已经空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把两杯水并排放在桌上,转身往楼上走。
上到楼梯转角处,程岷忽然停住了。头顶传来很细微的脚步声,也在那个位置停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视线里先出现的是白色的裙摆,接着,一阵沐浴露的香味从上方飘了过来,淡淡的,带着水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季宛宁目光停在自己的鞋上,很快,她扶着栏杆,快步跑下了楼,一路跑回家里。
她关上门,蹲下来抱住小碗,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一动不动地感受着它起伏的呼吸。
从这天起,季宛宁没再打开过微博,也拉黑了于海的微信,不再接收有关于程岷的消息。
很多年没见的蒋桃终于回国了,她定居在海外,这次只是趁着休假回来看看。
“蒋桃,在澳洲睡了几个洋男啊?哪个肤色的最顶?”
季宛宁正在喝水,听见乔昭的话,差点呛出来。
蒋桃面不改色:“我还是最喜欢我初恋,最近和他又date上了。”
季宛宁抬眸,好奇道:“分手后再见,不尴尬吗?”
“不会呀。”蒋桃柔柔一笑,“其实和我初恋分手的时候闹得挺凶的,但过了几年再重逢,觉得还是他最顺眼。”
“操,外面热死了。”
乔宇推开门,面色不爽地提着几杯冷饮走进来。他最近手头紧,乔昭借了钱给他,他只能乖乖当孙子,被她差去跑腿。
“我都不记得我初恋长什么样了。”乔昭说着,伸手去拿冷饮,又抬抬下巴示意乔宇插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