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不再是先前观看光影文字时的有序信息,而是**海量的、破碎的、汹涌澎湃的记忆画面与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
——冰原之上,暴雪狂啸,一位面容与她隐约有几分神似、却更加苍老威严的白发老者,身披残破的金色法袍,手持一柄光芒万丈的长剑,独自面对从一道撕裂天空的金色裂缝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扭曲蠕动的黑影!老者怒吼,剑光如龙,斩灭无数黑影,但自身亦不断添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血液洒落冰原,瞬间冻结。最后,老者力竭,回望南方,眼中满是不甘与眷恋,毅然将一枚与她手中守墟令形制相似、却通体金色的令牌,狠狠插入身后一座巍峨冰峰的裂隙之中,自身则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光柱,冲向裂缝……画面戛然而止。
——深海之底,幽暗无光,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漩涡边缘,几位身着蓝色法衣的守墟人脚踏玄奥方位,结成一个湛蓝色的光阵,苦苦支撑。光阵之外,海水被染成诡异的墨绿色,无数滑腻的、带着吸盘的巨大触手从漩涡深处探出,疯狂抽打、缠绕着光阵,使得光阵明灭不定,已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一位女性守墟人口喷鲜血,却依旧咬牙维持着手印……
——一座庄严古朴的祭坛之上,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众多身着各色法袍的守墟人齐聚。突然,站在祭坛核心位置的几位黑袍人(其袍服上的漩涡标记与幽墟如出一辙)毫无征兆地同时出手,漆黑如墨的锁链与污秽的法术光芒瞬间淹没了近处的同伴!鲜血飞溅,惊怒的吼叫与背叛者狰狞的笑声交织……画面血腥而混乱。
——还有一段残缺不全、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口诀**碎片,伴随着一幅幅人体经脉气流运转的简图,强行烙印进她的记忆深处。那口诀似乎与空间、与大地、与某种借力遁走之术有关……
“在这里!入口有近期开启的痕迹!”石阶上方,传来一声压低的、却充满杀意的冷喝!火光已经开始向下蔓延,映出了晃动的影子!
苏砚辞猛地从海量信息冲击的眩晕中挣脱,强行截断了灵念的连接,也顾不上去理解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脑海中只剩下那段刚刚烙印下的、关于遁法的残缺口诀和图谱。
来不及了!
她遵循着本能,将体内那丝微薄的真气,按照记忆中那幅简图所示,以一种从未尝试过的、近乎蛮横的路线强行运转,同时全力引动守墟令中与她血脉相连的那股温和力量,双脚依照口诀所述,向着脚下冰冷的石砖地面,以一种特定的韵律,重重一踏!
“坤位,定枢!巽风,借力!灵枢……遁!”
口诀冲口而出的瞬间,异变骤生!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陡然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失去了实质的重量,周遭的空气、甚至脚下的地面,都传来一股奇异的、向上的托举之力!地下室坚实的地面,在她脚下如同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她的身影,从双脚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沉入水中的倒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那涟漪中央**!
“砰!!!”
几乎就在她身形开始虚化的同一刹那,一道缠绕着浓郁灰黑色幽冥气息的沉重锁链,如同毒蛇般从石阶方向激射而至,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石砖地面被砸得石屑纷飞,出现一个浅坑,却只打散了一片正在消散的银白光晕。
三个身着灰衣、气息阴冷的身影冲下最后几级石阶,闯入地下室,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石室、那座光华正在迅速收敛的“三界枢”石碑,以及地面上渐渐平复的涟漪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和属于守墟血脉的清新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灰衣人,他蹲下身,手指触摸着那被锁链砸出浅坑、却依旧平整的地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有土遁的痕迹……也没有五行遁法的强烈波动。这气息……是守墟一脉失传已久的‘灵枢遁’!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这‘三界枢’中得到了部分传承!”
“追!灵枢遁依托地脉阵法节点,她遁不走太远,一定还在古宅范围之内,甚至可能就在这地下某处!”另一名灰衣人声音嘶哑,带着焦躁。
“分头搜!她刚得传承,运用必然生疏,且灵力消耗巨大,找到她!”高瘦灰衣人当机立断,三人如同鬼影般迅速冲出地下室,脚步声急促远去。
而此刻的苏砚辞,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既奇妙又危险的境地。
她并没有真的穿透土地,而是仿佛进入了一个由石碑阵法残余力量临时构建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夹层**。这里一片混沌的银白,上下左右皆无依凭,她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大致方位和动静(比如那三个灰衣人冲出地下室的脚步声),但自身的存在感却极其稀薄,仿佛化为了这阵法的一部分。
然而,这种状态对她而言负担极大。她感觉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丹田已传来阵阵空虚刺痛之感。怀中的守墟令更是滚烫如火,持续输出着力量维持这遁术,但令牌本身的光泽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糟糕的是,那“灵枢遁”的口诀本就残缺,她又是仓促施展,此刻只觉这临时空间摇摇欲坠,四周混沌的银白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缝隙!外界的声音和景象透过缝隙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她甚至能听到灰衣人在院中快速移动搜索的衣袂破风声!
必须立刻找到出口,脱离这即将崩溃的临时空间,离开古宅!但出口在哪里?那残缺的口诀只给了她进入这夹层的方法,根本没有提及如何安全离开!强行破出?会出现在哪里?会不会直接出现在搜索者面前?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些强行灌注进来的记忆碎片并未平息,仍在不断翻腾冲击,尤其是那场发生在守墟人内部祭坛的惨烈背叛画面,反复闪现,带来阵阵心悸与寒意。守墟一脉的衰落,难道并非仅仅因为外敌强大,更源于……可怕的内乱与背叛?那些黑袍人,与现在的幽墟,是什么关系?
外面,幽墟的搜索正在收紧,时间,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体内的真气即将告罄,守墟令的滚烫已变为灼痛,临时空间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绝境,似乎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