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滴在古老石纹上的瞬间,指尖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殷红的血珠在粗糙岩面上滚动半圈,没有滑落,没有停留,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渗入石纹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寂。
那种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
“嗡——”
低沉到令人牙酸的鸣响从石壁最深处传来。那不是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某种频率直接震动着我的骨骼,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所有看似杂乱无章、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纹,活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疯长的藤蔓,沿着我看得见——在旁人眼中却只是普通裂痕的轨迹——疯狂蔓延!整片山壁在昏沉暮色中骤然亮起,像一张被无形之手点燃的古老符箓,璀璨得诡异,妖冶得令人心悸。
岩石在光芒下变得半透明,隐约露出内里精密如机械、层层嵌套的符文结构。那些纹路闪烁着幽光,仿佛沉睡千年的血管正在重新流淌。
“父亲,您说的‘门’,我找到了……”
我喃喃自语,握着水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家族破灭那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父亲浑身浴血,将半卷残破不堪的《墟源录》残篇塞入我怀中,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找到真相”,便被追兵的长刀淹没。
那半卷残篇,那些被世人斥为“荒诞臆想”的图谱和批注,真的指向了这里。
十年追寻,风餐露宿,隐姓埋名。苏家仅存的遗孤,终于找到了《墟源录》残篇中隐晦记载的第一道“门”。
**咔、咔、咔……**
齿轮咬合般的清脆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由弱转强。
然后——
**轰隆隆隆!!!**
不是雷声。是比雷声更沉闷、更厚重,仿佛整座山陵都在翻身、在苏醒的轰鸣!
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我几乎站立不稳。碎石从头顶的断壁残垣簌簌滚落,砸在脚边,激起一片尘土。刺耳的岩石摩擦声,像巨兽磨牙,又像某种庞然大物正从长眠中挣扎起身。
我面前那扇厚重到无法估量的石门,不是缓缓打开。
是**撕裂**。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难以想象的蛮力,硬生生将石壁撕开一道缝隙。
幽深,黑暗,仅容一人侧身。
冰冷的气流率先涌出。
那不是风。
是混杂了陈腐千年的尘土、奇异檀香、铁锈,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肉味**的气流。那气味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成了?
嘴角那点因为成功而即将扬起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彻底冻僵在脸上。
那气流里,裹挟着别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指甲刮过岩石的声音。不是一下,是密密麻麻,从深处传来,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抓挠石壁,急切,焦躁,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然后,是脚步声。
沉重。拖沓。关节僵硬,仿佛每一步都要挣断什么束缚,发出“咯啦咯啦”令人牙酸的轻响。
最后,是光。
幽绿色的光点。
在入口后方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对,两对,十对……几十对……次第亮起。
冰冷。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