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
陆云逸被她抱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在别人那里呢?”
萍儿闭了闭眼。
“在别人那里,你是陆云逸。”
陆云逸从那天起,记住了这句话。
在别人那里,她是陆云逸。
小世子陆云逸。
明亲王府盼了多年才得的独子。
不能害怕,不能娇气,不能在人前哭,不能在更衣沐浴时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不能同别的男孩太近,也不能同女孩太近。不能忘了自己是女孩,也不能让别人看出她是女孩。
一个五岁的孩子,未必懂什么叫欺君,什么叫宗室,什么叫名分。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错。
一错,萍儿会害怕。
父亲会冷下脸。
母亲留下的路,也许就断了。
进宫那日,陆棣铭亲自带她去。
那是她第一次坐王府的车入宫。
马车很稳,车帘垂着。陆棣铭坐在对面,闭目养神。陆云逸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
父女二人一路无话。
快到宫门时,陆棣铭忽然睁开眼。
“入宫之后,少说,多听。”
陆云逸立刻点头。
“陛下问什么,便答什么。不知道的,不要逞强。”
“是。”
陆棣铭看着她。
“不要怕。”
陆云逸抬头。
这是父亲第一次对她说“不要怕”。
她有些意外。
陆棣铭却已经移开目光。
“宫里的人都长着眼睛。”他说,“你越怕,他们越要看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提醒,不像安慰。
陆云逸却记住了。
宫里很大。
大到她一进去,便觉得自己从王府那扇门,走进了另一扇更高更深的门里。红墙,金瓦,白石阶,长长的宫道,行礼时低下去的头。每个人走路都有规矩,每句话都像先称过轻重。
陆云逸跟着陆棣铭走进御书房时,皇帝正在看奏折。
陆棣昤抬头。
那一瞬间,陆云逸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另一个没有蓄须的父亲。
两人长得太像。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清俊而沉稳的脸。可只一眼,她又知道他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