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第二日清晨,叶开阳很早便起来烧水。
陆云逸推门出去时,看见她蹲在灶前,火光照着她的脸。她抬头看见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早,也不是问吃饭。
她问:“公子,今日学什么字?”
陆云逸还没答,便见田氏扶着门框从屋里出来。
她脸色比昨夜更黄,眼下有些浮肿,脚步也虚。走到门槛边时,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手下意识按住小腹。那腹部微微隆着,可不像有孕妇人那样有生气,倒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坠着。
叶成端着碗出来,见她站在门边,便道:“你进屋歇着。怀着娃,别出来吹风。”
田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
她低声道:“昨夜没怎么睡,腹里胀得厉害。”
叶成道:“有身子的人不都这样?”
田氏没有说话,只慢慢坐到门槛上,伸手揉了揉脚踝。陆云逸这才看见,她脚踝也肿着,鞋口都绷得紧。
陆云逸看了片刻,终于道:“叶大哥,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吧。”
叶成一愣。
“公子昨晚就说这个。真不用。”
“我出钱。”
这话一出,叶成和田氏都怔住了。
叶成挠了挠头:“这……这哪好意思?”
陆云逸道:“我在你家借住,也算添了麻烦。镇上请郎中来,不过走一趟。”
叶成还想推辞。
田氏却低头摸了摸小腹,神情里露出一点犹豫。
她其实也怕。
只是穷人家的怕,不值钱。怕也要忍着,痛也要忍着。只要还能下地,便算不得病;只要肚子大了,便先当是喜事。因为请郎中要钱,抓药要钱,而接生婆至少是等到真要生时才花的一笔钱。
陆云逸没有再等他们决定。
他道:“我今日便去镇上请郎中。”
叶开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
她还不知道郎中会带来什么话。
她只知道,那个在泥地上告诉她“开阳”是天上星辰的公子,似乎又要替她们家做一件她从前不敢想的事。
风从田边吹来,吹得院中泥地微微发干。
昨夜写下的“开阳”二字已经被踩乱了。
可叶开阳低头看了很久,仿佛那两个字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