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沉默片刻,道:“我走后,你们能撑住吗?”
秦嫂忍不住道:“公子这话就小看人了。你留下银子,自然是帮了大忙。可这铺子开到今日,也不是只靠你一个人。”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话重了些,又补了一句:“当然,你是大恩人。”
林鸯鸯笑了一下。
“秦嫂说得对。公子救了我,也帮了我们。可若以后每一步都要靠公子,这铺子便永远不是我们的。”
陆云逸听着这话,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欣慰。
他没有再说留下。
临走前,他把一只小匣子交给林鸯鸯。
“这里头还有些银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若遇到官府或地痞刁难,就拿我的名帖去钱庄找人。”
林鸯鸯接过匣子,却没有立刻收下。
“公子已经给得够多了。”
“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林鸯鸯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给春水绣坊的,也是给那几个女子的。
她把匣子收好,低声道:“我会记清楚。”
陆云逸又取出几张折好的纸。
“我每到一地,会把落脚处写给你。你若有事,可以让李老先生代写回信。若想学字,我也可以在信里夹字样给你。”
林鸯鸯接过那些纸。
纸上写着几个很大的字。
水。
活。
甜。
她看到最后一个字,手指微微一颤。
“这个字,是我的?”
陆云逸道:“是。”
她轻轻摩挲着那张纸边,像那不是一张寻常纸,而是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我未必学得会。”
“慢慢学。一个字一个字地学。”
“若写得不好呢?”
“写得不好,也是你自己写的。”
林鸯鸯没有再说话。
她把那几张纸收进怀中。
陆云逸离开广陵那日,是个阴天。
春水绣坊没有挂出送别的样子。秦嫂照常开门,刘娘子照常理线,周婶照常骂阿青手笨,何娘子在后头煮粥,李老先生坐在隔壁门口糊纸钱。
林鸯鸯站在铺子门口。
她没有送他到城外。
这是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