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洗布吗?”
“会。”
“会晾线吗?”
“可以学。”
于是她留了下来,给铺子里的人做饭,顺便帮着洗布、晾线、打扫后屋。
秦嫂嘴上嫌弃,吃饭时却给她多盛了一碗。
“手艺还行。”她说。
何娘子低头笑了笑,眼泪掉进碗里。
秦嫂皱眉道:“哭什么?饭都咸了。”
何娘子忙擦眼泪。
那天晚上,春水绣坊后屋第一次有了一锅热汤。
从前几个人各自吃各自的。秦嫂有时从外头买炊饼,刘娘子带冷饭,周婶凑合着吃些剩菜,阿青则总说自己不饿。
何娘子来了以后,每日傍晚会煮一锅东西。好时是菜粥,差时是面片汤。料不多,但热。
阿青第一次捧着热汤坐在小凳上时,小声说:“这里像家。”
秦嫂立刻道:“不像。家哪有这么多人讨工钱?”
众人都笑。
何娘子也笑。
笑着笑着,又掉了眼泪。
周婶拍拍她:“行了,汤没咸,别哭了。”
林鸯鸯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
她没有说话。
可陆云逸看见,她那一晚吃得比平日多了些。
后来,春水绣坊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有一个被丈夫打伤的妇人,来求一日短工,只为攒钱给儿子买药。
有一个茶楼里烫伤了手的小丫头,端不了茶,跑来问能不能学剪线头。
还有醉春楼里托人送来的两个荷包。
送荷包的是个卖胭脂的小贩。小贩只说,有人想让春水绣坊照着这个样子做些活,工钱少些也成,只要能给现钱。
秦嫂一听醉春楼,脸色便不好。
“那地方的人,沾上麻烦。”
林鸯鸯拿着荷包,沉默了很久。
陆云逸看着她,问:“你想接?”
林鸯鸯道:“那里头也有想活的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秦嫂听见了,张了张嘴,最后没有骂出来。
她把荷包拿过去翻了翻,道:“针脚还成,就是线不好。让她们做小件吧,别急着做大活。”
林鸯鸯点头。
从那以后,春水绣坊暗中接了一些醉春楼女子做的小件绣活。她们不能出楼,便让人送来。工钱不多,但比没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