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安全港的夜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与微凉,穿过郁郁葱葱的棕榈树林,吹拂在新建的木屋窗棂上。
纽特推开木门,牵着塞西莉亚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完全属于他们的屋子,没有林间空地那种逼仄的压抑,也没有WCKD实验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惨白。
木板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松香味,角落里的油灯跳动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墙壁上,交叠,融合。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极其规律的白噪音。
纽特松开她的手,转过身。
他看着站在油灯下的塞西莉亚,她依然穿着那件洁白的棉布长裙,头上的野花花环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那双湛蓝的眼睛正安静地注视着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昏黄的光线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蛊惑。
纽特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习惯了克制,在林间空地的狭小木屋里,他克制着不去看她换衣服的背影;在焦土的寒夜里,他克制着不去贪恋她靠在肩头的温度;在得知自己感染的绝望中,他更是克制着想要将她揉进骨血的疯狂,逼迫自己推开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残次品,一个随时会变成怪物的对照组。
但现在,病毒被清除了,WCKD覆灭了,她戴着他亲手熔铸的双色戒指,完完整整、真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成为了他的妻子。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灵魂烧穿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绅士风度。
纽特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吻她,他只是抬起双手,极其轻柔、极其虔诚地捧起了她的脸颊。他粗糙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缓缓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线,感受着她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流动。
“莉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仿佛在梦境中跋涉了千万里才终于抵达绿洲的颤音。
“我在。”塞西莉亚微微仰起头,将脸颊更深地贴进他的掌心。
纽特低下头,温热的嘴唇终于落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极其精准地寻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焦土星空下的那个吻不同。
那时的吻带着向死而生的绝望和血腥味,而此刻,只有一种令人沉醉的、极致的温柔与试探,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线,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地攀上了他的肩膀,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能感觉到他极力压抑的呼吸。
她不需要开启感知力,也能读懂他此刻的克制,他在害怕,他害怕自己骨子里那种在废土上磨砺出的粗暴会惊扰到她。
塞西莉亚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主动张开嘴唇,接纳了他的试探,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肩膀向上,插入他那头柔软的脏金色卷发中,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一丝防线。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纽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的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用力地压向自己,吻变得极其深入而炽热,他近乎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气息,将这三年来所有的不安、恐惧与深情,全都倾注在这个毫无保留的吻里。
塞西莉亚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脊背,双手死死地攀住他的脖颈,以一种同样热烈的姿态回应着他的索取。
他在她耳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随后,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房间中央的那张木床。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棉布床单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油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他慢慢地解开自己深蓝色亚麻衬衫的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那道因为常年背负武器而留下的浅浅勒痕。
塞西莉亚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种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沉沦。
纽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他的目光落在她洁白的棉布长裙上,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她衣襟的系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解开某种束缚了多年的枷锁。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沙哑。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衬衫的边缘,将他拉向自己。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木屋里被无限放大。那些曾经用来抵御风沙和寒冷的粗糙外壳被一层层剥落,只剩下两颗毫无防备、坦诚相见的灵魂。
纽特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炬,一寸寸地扫过她的锁骨、肩膀。当他的视线落在她左肩关节处那道极其隐秘的、因为曾经脱臼而留下的微小错位痕迹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深重的心疼。
那是她在迷宫高墙上,为了死死拉住他而留下的印记。
纽特低下头,温热的嘴唇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那道旧伤上。
塞西莉亚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嘴唇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微弱的火苗。他的吻顺着她的肩膀一路向下,流连在她的锁骨,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度,抚平了她所有的紧绷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