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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港的晨光（第1页）

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发出极其规律而轻柔的白噪音。

阳光透过白色的帆布帐篷，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和一种久违的、干净的泥土气息。

塞西莉亚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她并不是完全沉在黑暗里的。有时候，很远的地方会透进来一点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闷闷的，断断续续。

还有一个人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那个人的掌心很热，虎口有薄茧，拇指在她手背上极慢极慢地蹭着，像怕惊醒她，又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那个声音说了很多话，说林间空地的篝火，说焦土的星空，说着关于未来的打算和一起要做的事。她听不清每一个字，但记得那个声音的频率。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但她把那个声音存进意识最深处，和子弹壳的温度、密封管的冰凉放在一起。她想回应他，但眼皮太重了。那个声音一直没停下，她把那个声音攥住，像溺水的人攥住一根绳子，努力想浮出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莉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大脑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钝痛，但那种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感知过载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眨了眨眼，看清了头顶白色的帐篷顶，以及挂在床头的一串用贝壳串成的风铃。

“你醒了。”

一个极其沙哑、却又透着无尽温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塞西莉亚转过头。

纽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亚麻衬衫，脏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些恐怖的紫黑色血管已经完全消失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绝望，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纽特……”塞西莉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纽特立刻倾下身，极其小心地将她扶起。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

“别乱动，莉亚。”纽特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微微发红，“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营地的医生说你的精神透支到了极限，能醒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塞西莉亚看着他干净的脖颈，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属于健康人类的温热体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你好了。”塞西莉亚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病毒……”

“我彻底痊愈了。”纽特偏过头，在她的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托马斯把最终的解药注射给了我。是你救了我，莉亚，如果不是你……”他的声音也哽咽了。他永远无法忘记，在那个血腥的列车站台，当他彻底失去理智、即将把刀刺入托马斯胸膛的那一刻，是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自己的命硬生生地将他从怪物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塞西莉亚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脖颈上那些曾经爬满黑色血管、如今只剩下浅淡痕迹的皮肤。“那时候你什么都听不见。你的眼睛是全黑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件她亲眼见过、却仍然不敢相信的事。

纽特握住她贴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我听见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的话。‘我是你的锚点。’我不记得锚点是什么意思，但我记得那个声音。”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蹭着。“林间空地的篝火边，迷宫的高墙上，焦土的星空下。都是这个声音。”

塞西莉亚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她往前倾，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以为我拉不回来你了。那片黑色太深了，我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我回头了，莉亚。”纽特闭上眼，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你喊我的时候，我听见了。”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心跳。过了很久，塞西莉亚才退开一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带泪的笑。“你长胡子了。”

纽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笑了。“守了你七天，哪有心思刮。”

“好奇怪。”

“那我现在去刮。”他作势要起身。

“别去。”塞西莉亚急忙拉住他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他曾经戴护腕的位置，她没有用力，只是把拇指贴在那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翻转手腕，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托马斯走了进来，他的身上缠着几圈绷带，脸色依然有些憔悴，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托马斯走到床边，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微笑。

“托马斯。”塞西莉亚看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托马斯在床尾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投向帐篷外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在你们昏迷之后，布伦达和米诺他们把你们带上了飞行器。”托马斯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个极其遥远的故事，“而我回到了WCKD的大楼，我必须去拿真正的解药。”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