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以豹子的形态出现在安托刻斯的面前,但好歹狄俄尼索斯没有直接出现在安托刻斯的祖父以及侍从的面前。
在阿卡迪亚,人民大约知晓王子安托刻斯被酒神眷顾,至于“酒神新娘”这个身份,只有神庙的祭司以及安托刻斯的父亲所知晓。
在橄榄树林之外对安托刻斯甩了甩尾巴的那只豹子很快消失不见,而挡在祖父面前的安托刻斯重新将宝剑插回剑鞘之中,他下意识深呼吸一口气,直到他年迈的祖父从他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奇怪,虽说阿卡迪亚是动物的乐园,在我的橄榄林附近很少会出现豹子。”年迈的祖父看向他那光辉模样的孙子,“安托刻斯,你怎么看?”
安托刻斯垂眸,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很多,但最终他还是抬起头对祖父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想来只是一只迷路的豹子吧,祖父,不用太在意。”
接着,安托刻斯吩咐侍从将礼物拿出,他微微弯下腰和年迈的祖父交流起了橄榄树的种植,安托刻斯有些心不在焉,他其实很在意狄俄尼索斯变化的那只豹子,但是他的思绪无法对外人所说,更不可能对祖父诉说。
难道要安托刻斯告诉他年迈的祖父说“你的孙子被神明看中了,要被某位奥林匹斯的神明带去当新娘了”这种话语?
仿佛是察觉到孙子的心不在焉,那位年迈的祖父并未出口询问,他看到孙子总是将视线看向橄榄树林之外,这年迈的老祖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在想什么?安托刻斯?”
安托刻斯正在和祖父交流橄榄树的种植,陡然被祖父这么发问了,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您这里还缺什么。”
年迈的祖父轻轻拍了拍安托刻斯的肩膀:“如果有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是你的家人,安托刻斯。”
望着年迈的祖父,安托刻斯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你,祖父,我只是在想……被神明看中的人,要如何逃离……”
“或许我真的是有点在乎,又或许我真的无可奈何了……”安托刻斯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他黄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了湛蓝色瞳孔之中的思绪。
直到年迈的祖父将他从思绪之中唤醒。
“安托刻斯,你的朋友在那里等着你。”年迈的祖父指向了橄榄树林之外。
安托刻斯按照祖父的指向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祖父……那里什么都没有。”安托刻斯微微蹙眉,他想,总不能是他的祖父得了老年痴呆吧。
“不,你的朋友,蜜色的肌肤,漂亮的金色眼眸,他像是一位王子,又如同天神,他站在那葡萄藤架下,正在对你招手。”年迈的祖父看向什么都没有,只有植物的不远处,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某个方向,眼神恍惚之间有一瞬间的迷醉。
“……狄俄尼索斯。”安托刻斯现在哪里能不明白他的祖父所见到的是谁,他的声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无奈,他吩咐侍从照顾好祖父,接着朝着祖父遥遥指向的那个方向而去。
距离葡萄藤架子的不远处是一片被开垦的田地。
阿卡迪亚王室在郊外有着很大一片的养殖园和种植园,占地颇大。
安托刻斯的祖父在进入退休生活之后每天的生活就是巡视王室的土地和养殖园。
不过虽然土地和养殖园有奴隶看着,可是阿卡迪亚终究是猛兽的乐园,像野猪这种猛兽偶尔会在夜晚把土地糟蹋。
……所以在葡萄架子不远处出现一只漂亮的豹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总而言之,安托刻斯看见那只卧在葡萄园不远处,有着漂亮金色眼睛的豹子时,哪怕明白那只豹子可能是狄俄尼索斯的化身,依旧让安托刻斯感觉到吓得够呛。
他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宝剑,背脊僵硬。
直到橡树之下的豹子缓缓站起身,对着安托刻斯而去。
“见到我很失望?”漂亮的金色豹子,像是猫一样贴在安托刻斯的小腿之上,它身上漂亮的纹路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它的肌肉匀称,身材高大,它口吐人言,围绕着安托刻斯转了一圈,接着恋恋不舍地用尾巴尖圈在安托刻斯的脚踝之下,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触碰了一下安托刻斯的手指,声音低沉而优雅:“一个小小的变形术,怎么样?”
安托刻斯原本僵硬着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果然是你,狄俄尼索斯。”
安托刻斯轻轻伸出手指,触碰在狄俄尼索斯变形的豹子的毛发之上:“你今天的花样是变成动物吗?”
“只是一个简单的变形术罢了。”狄俄尼索斯变化而成的豹子用额头抵在安托刻斯的背脊之上,将安托刻斯推到橡树之下,“我想,如果神明的姿态令你恐惧的话,或许动物的形态能使你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