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刀与真相4（第1页）

巴蜀段府内，两个人面对面站立着，一者焦急，一者沉重挂面，为了一个人，双方喋喋不休争论不止。

“大哥！这事怎么可能是南园做的？！你说父亲的事是你亲眼所见，那我问你他如何杀的？你不也说了你看见的时候他的刀并不在手吗！”话落，段玉衡双眼不离眼前人，恨不得将此人盯穿，钻进他的脑里看看他所谓的亲眼所见到底是见了什么。

大哥所说亲眼所见，见的是对方手无寸铁，见的是咽气的父亲，那么难道就仅仅因为当时的东院只有他们二人就能判定凶手吗！难道就没有可能是……

“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事实你才愿意面对！！！是，十多年的兄弟你说你一时间难以接受我可以理解，但是已经过去好几日了，你还是拒绝接受真相……好，哪怕说父亲不是他所杀，那么母亲呢？”段玉衡一指案上段氏独有的金刚玉，语气近乎残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是母亲那日死死捏在手里的东西，哪怕死也一直攥着，你告诉我，除了你我他，还有谁有！”

“难道你要告诉我父亲还会把这等物件赠与他人？父亲还有别的血脉？”

“如果是他丢失的呢？你怎么保证不会是他丢失的！”

听闻此话，良久，段玉朗眼中沉沉，深吸了一口气，转念又想到什么般的睁开眼问道：“好。要么，阿衡你告诉我……丧宴那天你见了谁？”

屋内瞬息阙静下来，段玉衡面上神色难辨，一想到那日情况，自知倘若坦白，要么笙南园绝对会被扣上杀人之名。他咬牙道：“我！我不曾见过谁。大哥你监视我？”

“监视？你那样状态，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人在屋里？阿衡，你听我说。”说到此处，段玉朗蹲下身，捏住段玉衡的双肩，一副为难样子，“你说我怎么可能没想过，玉衡，阿衡，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也不希望是他……”

如果希望是他，一开始又何必只是搜寻，而不是追杀。只是若不是亲眼所见，若不是做贼心虚，他又何必久不现身，最后一次出现竟是在玉白雪，与晚式客卿请求拜会晚兰亭。

到现在他还能想起，客卿说话时的犹疑作态，犹犹豫豫的说出笙南园一身污血，慌张模样，甚至于还有换下的血衣，不得不信，更何况之前的亲眼所见！

最后余温未散的问情斩碎了所有疑虑，暗红映在刀身，晃眼慌神，几柱香过去，他始终无法回神，内心告诫自己这是假的，一遍遍，直至双眼蒙黑，额间微痛，一抹温意在肩膀轻拍，伴随而来的是熟悉陌生的温言劝慰。

“我知道你自是不愿相信，可是……哎，惊春还不赶紧把刀收起来！”

刀刃辉映晴光，薄雨化开红花点点，直直照进段玉朗眼底，不愿信还是不敢信，他早就说不清。从亲眼看到地上的父亲，还有站着的他，瞬息宛如鬼魅缠身，难以摆脱的念头，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被他无数次推演。

如果，他想如果一年前笙南园没去晚式求学，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半夜回梦惊醒，他又会想，如果当年父亲没有带回笙南园，段家是不是就不会走到如今，还未家破缺已人亡的地步。每每想到此处，他都不禁觉得自己恶毒，假如父亲没有将他带回，那么他一个孤儿又怎么活下去，他的用刀天赋又要如何展现？难道真的要让他去指望凡人口中的那点千万分机会出头吗。

“大哥？大哥！”

耳边的急迫将他拖回当下，再看段玉衡这幅样子，还是那副不愿信不肯信，无可奈何，只好唤人去拿了一件物事。

寒光照眼，段玉衡又挣扎几番，终是败下阵来，灰白面容，拿走了问情，独留段玉朗在东院伫立。

他走到案前，一展笔墨，轻叹几声，狼毫放下又拿起，断断续续写下几句，又在须臾揉成一团重头再来。

火舌舔上纸张，霎时灰飞。

巴蜀与玉京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灵蝶随风，金粉扑朔，特有咒诀响在耳边，惊春微微点头，眉下一沉，细细斟酌几分，望向清苑院门，脚下前进几步又在原地驻足。

良久，眼前院门忽然咔吱打开，意料之外的温柔面，低垂着眼眸疑惑出声：“惊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宗主，段宗主来消息了。”

“好消息，坏消息？”

段南安和段夫人的相继离世，相较旁的三大世家，本就底蕴不丰的段家在当今人人自危的世道更显得风雨飘摇，对于段夫人的丧宴只好匆忙跟随正在办的一起，万般无奈下，段玉朗也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接任了段家家主的名号。

晚兰州简单听过惊春报来的消息，微笑浅展，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浅淡如春水：“你在我身边多久了？玉朗自会处理好他的事，何须你我担心呢？”

“宗主，可是，这样的话，二公子……二公子要怎么办？”

“顺势而为便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