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活物!鬼狒狒!”大爷瞪眼,“他们说的,那是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真鬼!”
宣辞还想追问那两位吓疯的游客,大爷却摆摆手,一副“不可说不可说”的神秘表情。这时,两辆风尘仆仆的房车驶入休息站加油。
像是个剧组,成员们骂骂咧咧地下车,抱怨着经费不足、选景垃圾、素人耍大牌。
一个露着细腰大白腿的漂亮女演员对着小镜子补妆,不耐烦地抱怨着雾气里的怪味儿。她身边学生气的女助理手忙脚乱地举着小风扇、水杯和防蚊贴,T恤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很是狼狈。
虎背熊腰的摄影师摆弄着摄像机,旁边一个斯文青年正焦急地高举手机找信号。
“许夏。”宣辞重复了一遍,楚昼才听清:“怎么?”
“刚刚有人提到了这个名字。”
楚昼友善提醒青年,“便利店有电话可以用。”
对方道谢匆匆进去,楚昼顺势和那位摄影师模样的壮汉攀谈起来,对方自称是来补拍山景镜头的。楚昼试探着问:“听说许夏老师也对这个节目有兴趣?”
摄影师茫然:“许夏?”
这时,那个学生气的女助理正好拿着水杯过来,闻言接话:“你说夏夏姐啊?”她脸上露出惋惜,“本来约好今天一起来的,结果突然联系不上了……”
楚昼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约的?”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呀,”小余心直口快,“我们在云城拍好几天了,夏夏姐说今天从北潭飞过来。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她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楚昼含糊地应付过去,还要再问却被打断了。
“小余,去拿下我的背包。”
支开小助理,女演员戒备地瞪眼看他,护犊的样子有点萌,楚昼无奈笑着掏出了警官证。
一个打扮花哨、戴着耳钉唇钉的年轻男人买了一大堆零食饮料,顺手拿起一个山魈玩偶拨弄着黑纽扣眼睛,嬉皮笑脸地问:“大爷,您说这山里的鬼厉害,还是米家老宅那个养小鬼的凶?”
“鬼都在人心里头,”大爷眯着眼,“你觉得哪个凶,它就是。”
“您进去过那凶宅没?”
“什么凶宅,那是正经营生的民宿,”大爷不乐意了,“净瞎说,吓跑了客人你赔啊?”
“我就是冲着凶宅传闻才接这破节目的!”花衬衫男人不以为意,“就想亲眼看看那屋里的小鬼有多凶!”
大爷不赞成地瞅他的耳钉唇钉,“大老远跑来见鬼了不起啊?你问过鬼乐意见你没?啧啧,这一身窟窿眼儿,我看着都眼晕!”
宣辞乐了,见鬼这事还讲究个两厢情愿不成?
他走到店门口透气,刺团在他手心小口啃着刚买的苹果片。
另一边,楚昼和何准坐在加油设备后的长凳上。楚昼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状态比受伤的何准还差。肖述走过去问,“怎么了?”
楚昼将自己的警用通讯器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已阅短信,发自法医江浅。
死者:沈岚,女,20岁,北潭美术学院动画系大三学生。上课时间猝死在画室中,最初判断为急性心源性猝死。
尸检异常发现:死者体内血液被完全抽干,体表无任何创口及暴力痕迹。死因待进一步解剖确认。案件性质存疑,已升级处理。
肖述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猛地收紧,目光转向了便利店门口正低头看着掌中刺猬的宣辞。
宣辞似有所感抬起头,浓雾弥漫的山影下,休息站昏黄的灯光中,两人目光交汇,肖述神情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