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伤痕看着惊心,看这样是一上午坐在床上,右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的支架上,除了偶尔的晃动,伸长缩回都不行。
看林烨这样子,顾屿心里怪难受的,别说腿疼不疼,他光看着都憋闷,坐在这里一天没个人说话,这种滋味他是尝过千百遍的。
一个人呆在病房,看着病房门口来来去去的人,朋友在上学,父母白天要上班,再乐观开朗的人也受不住长时间的孤独。
顾屿叹了口气:“那你怎么办?自学?”
“嗯,你说我还能不能超过你了。”林烨嘴上嘟囔,却渗透着浓浓的自嘲意味。
一句玩笑话,听得他一阵心酸。
这话问的不像是能不能超过你,是回去之后能不能跟得上。
现在这个时候谁不是忙着查漏补缺,班上进度一天一个变化,在病房里一无所知,对于一个对成绩有追求的学生来说简直是煎熬。
顾屿不想搞得自己来了之后气氛还沉闷,扯着嘴角笑道:“你来不来好像都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
“你说我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林烨嘴里咬着苹果含糊地说,“下次月考我估计赶得上考试,怎么不干脆让我多呆几天。”
顾屿打住他的话:“诶,话不能乱说。”这种口头上的迷信他不信,听林烨嘴里说出来怪不吉利的。
“高兴点,明天有乌泱泱一群人看你呢,”顾屿扯开话题,“谢景煦也来。”
林烨差点没把苹果榨成汁吐出来,立马谴责顾屿对伤员秀恩爱的行为:“看我来了还是约会来了?”
“本来他也说要来。”顾屿说。
“真的?”林烨脖子一哽,把嘴里的苹果吞了下去,“大学霸念叨着我呢?”
“嗯,”顾屿缓缓点头,不经意地补充道,“他说我们常常一起玩,所以还是来看看。”现在没人,顾屿特意加重了“我”字。
“我艹,”合着话等着这里呢,林烨手里的苹果都不香了,简直是女巫的毒苹果,专门打击人心态来的,“你才说话有一句没一句。”
中午顾屿跟林烨一起在病房里吃了饭,下午又赶回教室上课。
晚自习天黑得厉害,他和谢景煦依旧在路口分别。
“明天你去吗?”顾屿跟他确认道,
“当然。”谢景煦拨乱着快掉到眼里的碎发,头发有点长了。
顾屿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他们所剩不多独处的时间,临别的动作在眼前慢动作回复,逐渐变成眼里放慢的电影。
每一帧都弥足珍贵,每一帧都值得珍藏。
毕业前的每一个夜晚都难忘,毕业前过去的每个夜晚也是消失后永不再来的机会。
“只有半年了。”顾屿看着谢景煦挑动头发的手指说。
“能一起跨年吗?”顾屿看着他,稳住颤动的身体,用最最平静的语调问。
“去哪里?”谢景煦停下脚步,突然仰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哪里都可以。”
只要和你,顾屿在脑中自动补充着后面一句。
道路的拐角,灯光昏暗,谢景煦看他的眼神泛着闪动的,细碎的光,顾屿一次次在眼神里确认。
那怀着别样情愫的眼神是看向他的。
“明天见。”顾屿鼓起勇气,试探着用食指之间碰了下谢景煦的腕骨。
“明天见。”谢景煦伸出手指勾住,短促的时间后,又放开,像是不经意的触碰,更像是刻意的撩拨。
顾屿的心怦怦直跳,怀着一颗悸动不已的心,他跟谢景煦分别。
他从抽屉里拿出设计图,上次跟谢景煦游学他看到一家定制戒指的商店,外面展示的成品让人心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但他还是想做,哪怕不能被带出来展示。
他打开手机软件,很早之前他看上了一家店,发信息过去,预约了这周晚自习放假的晚上。
顾屿把设计图在本子里夹好,把今天上课的笔记给林烨发过去。
手机没等一分钟响了。
看来在病房很无聊。
林烨:不愧是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