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谢景煦并排站着,见他双手合十,闭着眼,顾屿也许了个愿,侧过脸,谢景煦对上他的眼睛,明亮动人,像被山间的泉水冲洗过一样,问得认真:“你说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闭眼的时候也是这么问佛祖的吗?
被他看得有点慌,顾屿低下头盯着眼前的蒲团:“当然会。”
“那太好了。”谢景煦对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感谢帮他实现愿望的佛祖。
手里的水瓶被捏得生生凹陷下去,瓶里的水晃来晃去,找不到落点,始终不得平静。
长长的红绸挂在树上,风轻轻吹动着,把绸缎拖得很长。
小时候的顾屿有很多愿望,他想着长大实现,可是长大了,事情已无转圜之地。
在昨天之前,他没有任何愿望,就像他所说,成绩不需要求神拜佛,愿望要靠老天眷顾,他始终认为一切要通过努力实现,现在不一样了。
他希望谢景煦也喜欢他。
只有老天爷可以做到,他努力不来。
可是他不敢许愿。
老天爷听到这个愿望会不会觉得荒唐。
谢景煦抽了条红绸蹲下,铺在石凳上,把皱褶抚平,落笔干脆:“看遍古城旷野,碧草蓝天。”
落款在左边写下谢景煦。
笔在手上转了个圈,递到他手边。
笔悬在空中,连带着提起他的心。
茫然地看着那条红绸,他听到谢景煦说:“不是说大学一起出去玩吗?许愿树帮忙实现一下。”
是这个意思。
有点遗憾。
顾屿把水瓶靠着椅背放下,抓起笔,笔杆的温度清晰地穿透指纹,直达心底,他提笔写下“顾屿”。
红绸上并排出现两人的名字让顾屿一阵恍惚。
抛却前面的内容,并排写在红绸上的名字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谢景煦踮起脚,找了高处的一根枝丫,红绸在他的腕骨上拂过,绸缎绕着树枝转了一周,手指穿过,拉紧,再绕一圈。
光线透过红绸,那条绸带在满树的红绸中火红得亮眼。
顾屿举起手机,取景框对着那条绸带,按下快门。
他想把眼前的少年框进去,可他没有。
他怕佛祖发现他的秘密。
晚上回酒店,他发现佛祖解决不了的第二个问题,更棘手的事情。
望着空荡的房间,他咽咽口水。
心脏怦怦直跳。
不观察房间还好,一看他忍不住对昨天黑暗里的一幕补充回想。
身体有了奇怪的反应,坐在沙发上,他抱了个枕头,旋即放下。
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