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想被谢景煦发现的,他还没想好见到谢景煦该怎么说。
这么久不见,反而让他们两人这段时间断联显得别具意味,除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呢?
“喜欢就进来看看吧,”一个年轻的女生从柜台抬起头,声音从里面传出,“不买也没关系。”
拐角深处传来叮铃的风铃响,像是女巫的咒语催促他进门。
他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地越过一架架钢琴,绕过一个展示架:“谢谢。”
说着顾屿走进去,透过那扇玻璃门看到了谢景煦。
门没有关,谢景煦坐在黑色的琴凳上。
站在门外,钢琴声毫不吝啬地流淌而出,像一滴细雨敲击在平静的湖面,涟漪在顾屿心中一层层荡漾开,回到那个数学竞赛的夜晚。
音符飘忽着,打着旋儿,又跌落,让他想起自己在谢景煦肩上垂落的头,他一步步迈进去,站在离谢景煦三步远的地方,直至琴声渐落。
指尖停在最后的白键上,声音稳稳收住。
面前的人侧过头,笑着说:“你来了?”表情仿佛早就料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嗯,”顾屿手扶着玻璃门上的金属门把,刚刚走得太快,现在手心还浮着一层薄汗,“什么曲子?”
“秋日私语,”谢景煦把身下的琴凳推开,缓缓站起,“说好再见的,怎么不站前面点看我表演?”
抓着门把的手微微颤抖,顾屿无法直视眼前的少年,无法解释他提出的问题。
他面对谢景煦不自觉的紧张,找了个牵强的理由,顾屿说:“观众太多了,挤不过去。”
“嗯,重新弹给你一个人听。”
长久的沉默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顾屿很想锁上门问谢景煦总说的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问不出口。
不联系的这半个月让他意识到他不想跟谢景煦保持一个随时会分开,再也不联系的状态。
可想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
或者是他不敢知道。
嘴张开又闭上。
“准备演出好累哦,我想喝奶茶,”谢景煦走出来,拉上琴房的门,跟门口的女生道别,转身问他,“你陪我去吗?”
顾屿不会拒绝,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景煦一路垂着眉,看起来并不高兴。
又是一路沉默。
说话的谢景煦眼带笑意,顾屿却在其中看到了失落,他把这归结于他们这些天的冷淡,家里的情况不是什么秘密,有其他人知道,谢景煦也可以。
他实在不想跟谢景煦保持这种不明朗的别扭关系,他知道自己必须先开口。
“其实上次……”顾屿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是我爸。”如果是谢景煦知道的话,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