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心脏跟着笔尖一起晃动,外面的风吹动了衣摆。
校裤妥帖地裹住了小腿,布料顺着腿部的轮廓一路向上,膝盖处绷紧形成道道褶皱。校服在肩线塌下,显出流畅的线形,碎发堪堪盖住后颈的发际线,几缕稍长的发丝在风中晃起来。
手上的疤远看依旧清晰。
一下。
两下。
三……
“请听第三段对话,回答第十至十二小题。”
像溺水的人突然接触到了空气,顾屿深吸一口气,眼神微不可察地跟着睫毛一块忽闪,风停了,浑身的燥热感涌了上来。
直到交卷顾屿还盯着漏掉的两段对话,他在答题卡上跟着以往的经验选了。
收卷后顾屿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揉搓了两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揉得稀碎,迷茫的眼神对上谢景煦关切的目光,像是浸了一层温水,映出他茫然面孔上空洞的底色。
“怎么了?”谢景煦桌上的东西都没收,眉心皱着,探过身子问。
顾屿勉强地笑了一下,拿过桌上的试卷,将听力漏掉的两道题对折遮住,如同罪犯在藏匿他不慎留下的罪证:“没什么啊,走吧。”
顾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其实走神只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之前的考试写阅读理解他也有过走神几分钟才发现的情况,只是这次出现在听力上,他要做的是下次在考试前调整作息早点睡觉。
他刻意躲避,异常无法掩藏,他在心里自言自语,用无数个借口掩饰走神的真正原因,自打谢景煦受伤以来,朋友无法界定两人的关系,是比这更进一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顾屿一边强行把朋友的身份往两人身上贴合,一边认知到朋友的标签早已掀起一角,他无法在这时直视谢景煦,他心虚。
谢景煦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不是说晚上不用回去吃饭吗?”顾屿垂着眼,往书包里塞着那张走神的“罪证”,“带你去吃煲仔饭吧,就在学校对面。”
“顾屿!”后面一个人突然扑上来,语气里满是悲切,“我的英语怕是不成了,诶?你别收啊,我看看。”试卷已经被他拿过去。
顾屿心死地闭闭眼,希望他考完英语的浑浊大脑不要问出什么不想听到的问题。
唯独那两题,他没有写答案上去,不是自己写出来的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这里选什么,你怎么没填啊?”
还是问了……
“没听懂,就不写了。”顾屿敷衍道。
“这是第一二段对话啊?你后面的都写了。”林烨嚷着。
“突然就耳朵聋了,”顾屿把试卷塞回去,指着他说,“被你传染了。”
顾屿拉着谢景煦的书包带子往外走,往后挥手:“吃饭去了,英语不好会传染。”
“好兄弟,考不好不要自卑,都是英语的错,我懂你。”林烨在他身后悲切地喊。
你懂个屁。
顾屿在心里大喊。
他们朝店里走去,一路上有很多下考的学生,今天高二考试,这个时候高一高三还没有下课,去店里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