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煦问:“H在哪里?”
他反应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图标满了辅助线和点,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视频吧,你方便吗?”
“可以啊。”
挂断电话,顾屿跑去把房间的灯打开,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书桌,又重新抹了把脸。
电话在一拨通就被接起,谢景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穿着宽松的白T恤,眉毛绒绒的,皱起的眉头忽地舒展开:“啊,接通了。”
他把镜头拉远,画面出现完整的画面,谢景煦戴着耳机,微微侧着头,长长的白色耳机线延伸,对比在学校时更干净清爽。
房门微微合拢,干净的墙,浅色的床单,书柜上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几个奖杯,下面砌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墙上用精致的木质相框装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眉眼相较当时看到的照片更为温软。
顾屿觉得他父母帮他取得这个名字很好地概括了照片上的气质。
谢景煦晃悠了两下镜头,挥挥手:“顾屿?”
“看到了。”顾屿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草稿纸,对着那张图开始解题,对面时不时传来应答的声音。
顾屿注视草稿纸的眼神几次三番地移向手机屏幕。
在学校大多是谢景煦的侧脸,现在他认真凝视题目的神态才更像他照片里的样子。
讲完他不忘轻声说:“白天的事谢谢你了。”
对面安静了两秒,嘴角弯了弯:“顾屿,竞赛那天一起去吗?”
顾屿张张嘴,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事:“好。”
睡觉前想起白天谢景煦写的笔记,他打开书,把笔记重新夹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新书里。
后面的一个星期,结束当天的学习内容,顾屿把时间都用在了研究数学竞赛上,偶尔几个晚上谢景煦会问他题目,好几次问着问着讲不明白,又打起视频,空荡的房子难得传出了除他以外的声音。
上一次视频顾屿在摄像头里见到了丘比特,它蹲在房间的小角落,垂着眼望着这边。顾屿看它一只狗眼巴巴怪孤单的,觉得可怜。
顾屿问:“他怎么不过来。”
“丘比特过来。”谢景煦头也不回地喊。
四肢小短腿踩着风火轮,把木地板踩出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丘比特咧着大嘴跑过来,谢景煦抱它,它就一个劲地对着摄像头吐着舌头,傻乎乎地笑。
顾屿一喊,丘比特凑上摄像头,一个劲地用鼻子嗅着黑漆漆的摄像头,爪子还随着画面挥来挥去,鼻子哼哧哼哧的热气一下子就把屏幕变得模糊。
他跟着凑近镜头,不无得意地说:“看来你家狗光看我就喜欢上我了。”
一只修长地手揽住狗头,把它拨开,露出谢景煦无可奈何的表情,眼皮微垂,嘴角抿着,表情未见厉色。
“是啊,它……”
话没说完,对面的谢景煦腾地睁大眼。
“啪”的一声手机倒下,倒下的前一秒顾屿看到了桌上白色包装的巧克力棒。
“松开丘比特,”谢景煦的声音又严肃又认真,“你这只笨狗,松开。”
听到电话那头丘比特含糊地呜咽声,声音带着执拗,包装盒发出清脆而发闷的挤压声。
“嗷呜。”一声短促又娇气的哼唧声传来,屏幕经过一番天旋地转重新亮了起来。
谢景煦把手机重新立起,另一只手用纸巾包着被啃得毛边翻卷,明显塌陷的包装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看来根本就是为了巧克力棒才凑上来。”
“巧克力棒这么有魅力,值得它费尽心机?!”顾屿眉头轻皱,有些不可思议道。
“没有,你有魅力。”丘比特的主人发话了,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装盒。里面没破,但也吃不成了。
谢景煦处理着巧克力棒盒子,说话的样子漫不经意,话像是随口说出来的。
木质桌角有些破旧,木头的纹理已经不再分明,木质地板被重物剐蹭有几个明显的白点。
顾屿端着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谢景煦正皱着眉头把盒子包好扔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