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微微凑近,光洁的额头轻轻贴上江临川的,温热肌理温柔相抵,两人绵长的呼吸丝丝缕缕缠绕相融,像软风拂过彼此的鼻尖与眼睫,把周遭空气都烘得缱绻温热,连时光都一寸寸慢了下来。
江临川心底漫起沉甸甸的不舍,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抗拒去学校,课业、校规全都被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待在林恒身边,半步都不愿挪开。
林恒将他眼底藏不住的留恋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勾着浅淡纵容的笑意,嗓音慵懒轻缓,带着几分宠溺的打趣,轻轻落在江临川耳畔:“男朋友,逃学可不乖哦~”
江临川抬眸望他,清浅眸色里揣着一丝少年独有的执拗,轻声回驳:“你不也逃学。”
“怎么还学我?”林恒笑意更甚,额头依旧稳稳贴着他,两人的呼吸缠得愈发密稠。
江临川沉默片刻,指尖轻轻蜷起,攒足了满心的勇气,才缓缓抬手,克制又安分地环住林恒的腰,指尖浅浅攥住他柔软的衣料,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低声开口:“男朋友,我今天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话音刚落,薄红顺着脖颈悄悄漫上耳尖,染得通透发烫,他慌忙垂着眼,不敢再与林恒对视。
林恒心底瞬间荡开温柔的涟漪,顺势抬手稳稳揽住他的后背,将人妥帖拢进怀里,微微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江临川蓬松柔软的发顶,怀抱沉实安稳。他也贪恋此刻相依的时光,可高三学业至关重要,他从没有自私到,要用江临川的未来,换这片刻的温存幸福,声线沉和笃定,顺着发丝落进江临川耳中:“国庆我就能出院了。”
随即他又轻声打趣,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怎么跟我撒娇,自己先羞红耳朵了?”
江临川脸颊烫得更甚,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满是不舍的依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直起身准备换衣动身去学校。
可目光无意间扫到床边椅子上,叠放整齐、洗得微微发白的工作服时,他脚步骤然一顿,眉眼间凝起浅浅的为难,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上睡衣的衣角,看似进退两难,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昨天穿了这身工作服,刚好成了他名正言顺留下、陪着林恒的稳妥理由。
林恒早把他面上的纠结,和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庆幸看得透亮,语气温和又从容,直接拆穿他的小心思:“穿我的校服吧,就在旁边的柜子里。”
这话落进耳里,江临川心底那点靠着工作服留下来的小盘算一下子落了空。他心里清楚明白,但终究是有一丝丝的不开心。他抿了抿唇,安静走过去打开柜子,取出叠得干净整齐的校服,抱着衣料转身走进浴室里换好。
林恒的校服对于江临川来说有些大却又没有违和感,他缓步走回病床边,眼底揣着浅浅散不去的小闷意,“我走了。”
林恒看着穿着自己校服的少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缠绕上来,“嗯。”
病房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一室陡然安静下来。
可方才少年的身形,牢牢刻在林恒心底散不去,心头缠起一阵密稠又隐秘的缱绻,像是整个人被自己独有的气息、专属的温柔圈拢相拥,从眉眼到身骨,完完整整落上了只属于他的烙印,被悄悄私藏、稳稳标记,旁人半点都融不进这份独属的羁绊里。
心口先一步烧起滚烫的潮热,顺着血脉一路往下窜,腰腹骤然绷紧发硬,浑身肌理都绷得发紧,一股不受自控的生理燥热猝然涌上来,身体本能泛起难堪又直白的紧绷反应,压都压不住。
燥热烘得他浑身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耳根、脖颈一路烧得通红滚烫,整个人僵在病床间手足无措。
他抬手捂住整张脸,指缝里都透着发烫的薄红,“艹,林恒啊林恒,你可真没出息。”
林恒撑着病床慢慢起身,动作缓而滞涩,脚步沉缓地挪进浴室,反手轻轻合上门。
他抬手拧开淋浴,冰凉的水猛地浇下来,砸在肩头,刺骨的冷顺着脊背往下窜,激得他肌肤发紧。可那股盘踞在心口的燥热半点没退,反而被冷水激得更清晰,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烧得肆无忌惮。
林恒喉结滚了滚,抬手把水温慢慢调暖。温热的水流裹住全身,水汽慢慢漫上来,模糊了镜面。
他垂着眼站在水流里,呼吸微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联想——如果此刻江临川在这儿,被他抱着,失神的样子会是什么模样?
眼尾会泛红吗,呼吸会乱吗,会不会无意识地依赖他、靠近他……
只是一个念头,只是想象着那人失神的模样,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所有压抑的、克制的、滚烫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尽数释放,归于平静。
水流还在哗哗地落,温温柔柔地淌过肌肤,冲散了所有隐秘的躁动与狼狈。
林恒闭着眼缓了片刻,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耳尖还泛着淡红。他垂眸下意识怔了怔,心底暗自思忖,是太久没有疏解过,才会这么快吗?可转念一想,方才分明全是因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江临川,才让他乱了所有分寸。
念头落定,他对着自己,脸颊泛红,压低声音闷闷嘟囔了一句:“你也太没出息了!”
不过是凭空一想,不过是联想到那人失神的模样,就让他彻底溃堤……
真是,栽得一点余地都没有。
再推开浴室门时,病房依旧安静,晨光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被江临川这个人,完完全全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