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翻涌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别的。
只是很轻、很沉、又很疼的一句:林恒,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疼吧……
不多时,林沉弋提着外卖折返。
拆开餐盒的瞬间,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三份御味酱烧排骨饭码得整整齐齐,油润发亮的酱汁牢牢裹着炖得酥软脱骨的排骨,米粒吸饱了肉香,颗颗晶莹饱满,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三杯茶饮依次摆开,林恒和林沉弋各一杯青提乌龙,沈暨安面前则是一杯西柚青茶。
林恒起身时动作慢了许多,微微蹙着眉坐稳,慢慢拿起筷子。他瞥向沈暨安脸上纹丝不动的墨镜,忍不住调侃:“不是?沈暨安你能看见这诱人的排骨吗???”
沈暨安淡淡抬眼,语气漫不经心:“我乐意。”
林恒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得,您就摸瞎子品尝吧。”
说完便不再理他,自顾自低头吃饭。酱汁裹着的米饭油润喷香,排骨炖得酥烂入味,轻轻一抿就脱骨,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甜。
他夹菜时手腕放得轻缓,小口咀嚼,吃得安静又认真。
林沉弋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顺手用夹了块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轻轻放进林恒餐盒里。
林恒见状连忙把碗往旁边让了让,夹起自己盒里一块大块排骨又递回去,语气带着认真:“哥你吃,你别光顾着我,我这里还很多呢”
他说着,还特地把自己餐盒扒拉了两下,露出底下满满当当的米饭和好几块油光发亮的排骨,指尖微微蜷起,带着点少年人不擅长表达的执拗——明明自己嘴角破着皮,腰和左肩还僵着,却怕哥哥不明白他的变扭。
林沉弋看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唇角的笑意压得更深,轻轻应了一声:“嗯”
话音刚落,一道低低的、带着明显不满的气息从对面漫了过来。
沈暨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快,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醋意,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可周身那点闷闷不乐的气场,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林沉弋怎么会不懂,从他给林恒夹排骨的那一刻起,身边这人的“小脾气”就已经悄悄冒头了。
他无奈地轻笑一声,低头用筷子挑出自己碗里那块肉质最厚实的排骨,手腕微转,稳稳地放在沈暨安的餐盒里,语气里带着纵容:“闹什么脾气,我有说不给你吗?”
沈暨安指尖一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一字一顿:“不是第一个。”
他要的从不是一块排骨,而是林沉弋心里最先被惦记、最先被偏爱的位置。
林沉弋被他这股较真又执着的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浓,顺着他的意轻声哄道:“是是是,我的错,那怎么办?”
沈暨安没有说话,抬手拿起筷子,动作熟稔又自然,将自己碗里剩下的所有排骨一块不剩,尽数拨进了林沉弋的餐盒中。
油亮的排骨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很快就在米饭上隆起了一座小小的肉山,酱汁顺着边缘缓缓晕开,香气更浓。
这一幕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早已习惯的默契。
林恒半点意外都没有,沈暨安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嘴上别扭,行动上却直白得要命,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一股脑塞给林沉弋,他早就习惯了,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沈暨安是打心底里把他哥放在心尖上宠着。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一边忍着笑,一边也抬手给自己哥哥夹了一块碗里最完美的排骨,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沈暨安,你有不幼稚的时候吗?”
眨眼间,林沉弋面前的肉山又高了一截。
他看着碗里堆得快要溢出来的排骨,无奈又好笑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纵容:“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吃饭。”
他先夹起刚刚林恒递过来的排骨,轻轻放回弟弟的餐盒里,“小恒你多吃点,好好养着。”
随即又转头看向对面一脸理所应当的沈暨安,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无奈道:“暨安,你这样我可吃不完。”
沈暨安抬了抬下巴,墨镜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理直气壮,慢悠悠地开口:“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还没闹够的小朋友,伸手便自然地拿起林沉弋手边那杯青提乌龙,对着吸管轻轻喝了一口,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宣示主权。
放下杯子时,他还特意朝林恒的方向偏了偏头,明明戴着墨镜,却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耀武扬威,慢悠悠吐出五个字:“第一口,我的”
林恒当场被他这波操作整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筷子的手都顿在半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幼稚到极致的人,终于没忍住炸了毛,“沈暨安,你有毛病吧!我和我哥喝的本来就是一样的,我什么时候要跟你抢第一口了?再说了,你早就已经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无奈却早就习惯的林沉弋,语气里满是崩溃又哭笑不得的控诉:“哥,你到底是怎么忍得了他这么多年的?”